“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照这个速度的话城外的瘟疫很快就会侵袭到城里去的。”
温妤与萧锦遇看着这一天天烧的尸体越来越多,而难民也越来越没信心的死气沉沉,这是温妤所担心的,而萧锦遇担心的是另一个。
“而且再没办法控制的话,我想父皇也会有所举动的。”
温妤看向这些天同样清瘦了不少的少年,如今与其说他是少年,其实更有身为一个可担当的男子的。
萧锦遇眉头紧蹙,她的脸色也不甚太好,揣测出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
“你是说,屠杀?”
萧锦遇无力。
“他还会找出个更理所当然的理由来让人无法反驳。”
温妤倒吸口冷气,已经夏凉的夜了,比白天的焦热让人凉爽很多,可惜,这份凉爽此刻成了冷寒。
“我去找个人想办法,你拖住皇上那边。”
萧锦遇抓住急急要走的她,抓住她才感觉原来她手臂比之前印象中又细了,眉头又紧了几分,他压着心头的疼痛,着急的问她。
“临安城的大夫都在这里了,你还能找人想办法去?”
温妤虽然茫然,可是明显隐约是有方向的,对他道。
“其实我之前疫情开始时都已经找过的,只是当时她不在,她是陆家的人,我想也是陆家不想掺入其中,亦或者她真的不在,我再去找找,无论如何我得求来一个可以缓解疫情的药方才好,毕竟如果疫情是大范围的侵入城的话于他们也是无异的,他们没理由在现在还独善其身。”
“云英船上的大夫陆柔?”
萧锦遇有点不太确信。
“她能比宫里的御医医术高?”
温妤对这个惹却是极为自信的。
“我虽然不知她的医术究竟有多高,可是如果连御医都无法解决的疫情的话,让她来试试或许是我们当前最后的方法,总不能真等到皇上下那样的命令吧?”
“哎!”
萧锦遇再次抓紧要走的她,将怀里今天赵悠然送来的一份他没有吃,包的好好的糕点放到她手里,无奈道。
“我知道你肯定又忘记吃晚饭了,回头清洗干净了,仔细些,路上垫垫肚子,回来我再让他们给你准备点热的,虽然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晚了,可现在这里实际上管事的人是你,你若也倒下了,我可就更没办法了。”
温妤握着那份油纸包着,还有一份温度的糕点,心头一暖对他点头。
“你也是,包子脸如今都瘦成锥子脸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离不开谁的,所以,都得好好的。”
萧锦遇笑,也点头,这才松开她,她出了疫情区,立即有人上来为她消毒清洗,萧锦遇回头,看着这些帐篷下越来越多的病患,旁边远处越越来越多烧去的尸体和衣物,心头沉重,叹息一声,又深呼吸一下,蒙上用药材浸过的防疫帕子,再次进入帐篷查看疫情动向。
如同两人所担心的一样,果然城外的疫情流窜到城内了,城内的人多为富贵人家,百姓分散地区官府的人尚且能够控制住,而那些身份尊贵的人则自持身份不愿配合了,各自圈养起大夫自行治疗,能够够得到人的以便将宫中的御医请来,可依然没有能够得到多少救治,反而让疫情蔓延的越来越快。
不久,皇宫里也无法不动如山了,不少大臣催着皇帝赶紧下决定。
“若非七皇子坚持将难民按在城外,人口过于密集,疫情也不可能发生,起码不会传播的这么快,而七皇子的人来回城内城外的运送粮食和药材,自然就容易将疫情给带到城内来,所以疫情如今发展到这样恐怖的地步,七皇子难辞其咎。”
“七皇子虽是好心安民,替皇上分忧,显然,这份好心用的不是地方了,妇人之仁,忠诚大患。”
“如前前边豫王征战西辽未果,临安却遭遇如此大难侵袭,七皇子理应负责。”
朝臣一边倒的指责七皇子,就连平日那些保持中立的也给瘟疫吓的没了主张跟着这些人随大流,而上面皇帝已经给催的头疼欲裂,捏着眉心撑着脑袋揪着眉头不做反应,相对,另一边往日只要不提名一定会眯着眼装睡的陈国公,现在却是期期艾艾打击这些言辞厉声的官员了,其中还有他的学生。
“我看呀,这瘟疫之所以凶悍,还是看要是在谁的身上的,都说体质好才百毒不侵,你看人家小小年纪的小七,从安排难民示意,到最后瘟疫爆发,多少人都倒下了,他和内务府的那些人,有几个倒下的?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里里外外主持瘟疫事宜,想办法,救国救民吗?”
他又指指在场的已经为数不多的朝臣。
“你看我们同是共处一室的同僚,不是也是有倒下的有好好的?这瘟疫究竟有没有那么可怕,老朽不是大夫,倒是不知,但有一点可以证明。”
他向上道。
“皇上,所谓富国强民,我们大夏是足够富了,可这国民的体质,显然还有待提高,不仅国民,这百官也是,别出了事尽往孩子身上推呀?小七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虽然人没上前线,可在后方处理这些难民暴民,也是有目共睹的。”
“自从爆发瘟疫之后,以防将瘟疫带到宫里来,更是没进过宫,甚至是在难民堆里宿着的,衣食住行同百姓一般,前些日子老臣在路上远远看到进城安排病人的七皇子,那个子虽然比以往挺拔了,可那以往肉肉的小脸都没肉了,反倒各位一个个养的肥富流油的,敢问各位一声。”
他转而眯缝着眼问那几个刚才叫的最凶的官员。
“你们有几个有七皇子这样为民安疫情的决心?你们的孩子子孙,学生门徒,有几个有勇气现在跑到难民堆儿里同吃同住,主持大大小小事宜?”
他转而又回身对脑袋好像没那么疼的萧炎道。
“所以老臣觉得,皇上不该罚,反而应该奖,奖励美食佳肴,荤的,大荤,将七皇子养好了,他才有更多的力气为我们这些在后边的人,担那些其实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担的责任。”
皇帝吭了一声,别有意味道。
“老国公严重了,身为皇子,这本就他该担的责任。”
看向另一边同样身为皇子,疫情爆发后却从未出过城的诸位皇子,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都偷偷躲避下去,而为首的萧锦程却是躲不掉的,轻轻叹息一声,出列拱手道。
“父皇,老国公所言有理,七弟不当罚,该赏,只是如今瘟疫蔓延,已经满城风雨,如今怕是没有什么比尽快压制住疫情能让七弟更为高兴的了,所以儿臣以为,当前还是着急有为之士,尤其天下医者,尽快将这疫情尽快控制住为好,毕竟战争还在继续,而正值盛夏当头,其他省也已经传来又疫情蔓延开来,再持续下去,怕是于我大夏不利,疫情也很可能会容易爆发成全国性的灾难。”
众人给端王如此一说也很快将陀螺转的极快,纷纷将处置七皇子的问题,转移到如今肆意蔓延的疫情上。
“端王殿下所言极是,臣以为,还是快刀斩乱麻,先断其根源为好。”
“对,断其根源!”
皇帝和陈国公都一惊,果然,随即便听到有官员上意。
“还是得先将城外流民处理掉为好。”
“尤其已经感染疫情者。”
萧锦程也觉得这风势有点收不住了,陈国公当即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