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依然在继续,而且照现在的势头好像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结束的样子,相同的,伴随着战争而带来的灾难,也一再的爆发出来。

流民饥荒只是其一,越来越多因为粮食无法补给到达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多的暴民。

与内务府从事一起乔庄出行的温妤望着越来越多的灾民涌入临安,心头发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皇上很快就会派人来管理这些灾民,可能还会发生很不愉快的冲突,战争没有结束这些人就无法回家,而已经在临安安居乐业太久的人,是断不会允许这些无家的人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的。”

“郡主的意思是临安城很快就会发生暴乱?”

身边萧锦遇派给温妤暗中保护的内务府从事,崔盛听着她的意思,心有戚戚,而温妤却是点头,给了他一个再确定不过的答案。

“得让小七早做准备,我敢确定,没人会珍惜他辛苦得来的结果的,而且有人也不会放过这次为他造势的机会。”

这人如果不是陈国公,便就是在最上面的那位皇帝了,果然,她刚有这样的疑问,便听见大批人马接近。

“小心,是端王殿下的人马!”

内务府侍从防止她被人群冲散时,也以身子挡住她的身影和面孔,确保队伍中间骑马而过的萧锦程不会看到她才好。

温妤躲在三四个侍从之间,虽说她此刻一身寻常富人家的小公子稠衫小帽,可萧锦程虽然人品不怎么样,眼睛却从来很毒的,这个时候让他注意到她在城中,只有坏事没有好事,倒真是要万般小心才好。

果然,出门乔装的用心没有白费,萧锦程目光虽然在她头顶扫过,倒真没一刻的停留,不过只是眼睛扫过,只是看路人的眼光,没有任何异常。

“皇上有命,未免给临安城百姓造成困扰,难民一缕不得进城,如数安置在城外十里处。”

果然,传达出来的命令极为不近人情,也没交代如何安置,只要难民赶紧出城。

难民也都苦兮兮的申辩了。

“十里外是荒芜深野,没有吃的,没有遮风避雨的屋檐城墙,倒是让我们如何度过这绵延饥寒呀!”

“粮食呢?安置呢?说是抵御辽国虎狼心,战争却是让我们这些人有家归不得,朝廷对我们这些数以万计的流民百姓,便没有个交待说法吗?”

萧锦程勒马驻足,却是十分强势。

“辽国会退,你们会有妥善安置,可这安置,不是要牺牲临安城的安宁来达成的,所以,你们必须退出临安城。”

灾民们给这样的强硬态度,激的反抗心更大了。

“没有粮食和房屋之前我们不出去,谁也别想将我们赶出去。”

“对!要么你们停战,我们要我们的家,要我们的土地!”

这完全不给朝廷有所回旋余地的态度,倒是将正在抑郁中的萧锦程给挑怒了。

“那来这么多条件?现在你们想要停战,当辽国破城,别说你们的家你们的土地,你们能不能被当成人对待都是个问题,现在为了一口温饱想要退战,你们倒真是我大夏子民,还是辽国混进来挑唆事端的探子?”

这些人给他厉声喝的一时畏惧,倒是没有没再激烈起来,萧锦程却趁机下令。

“全都赶出去!”

顿时哄乱四起,端王带来的军队强行往外赶人,而无论是难民还是临安城百姓都给这样的强势吓的连连后退,温妤给内务府从事护着在人群中撤退,果然,难民反应过来更为激烈,双方发生更激烈的暴力事件。

而在慌乱的人群中,温妤也看到另一边紧盯着萧锦程,恨不得食其血,食其肉的流民样子的一队不算多的人马。

温妤担忧更甚,几乎是恳求的对他们摇着头,这些人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好像很不甘,可在面对她畏惧的警示良久后,他们手中藏在报复下的武器到底还是没有抽出来,脸上的煞气也渐渐退下,慢慢从拥挤的流民中退了出来。

温妤这才放心一些,而同一时间,流民也给萧锦程的军队在暴力之中赶往城外。

“住手!”

就在城门口的暴力越来越严重的过程中,另一方萧锦遇的人马急匆匆的赶来,虽然与萧锦程的军队而言他的人少的可怜,可他的威望显然在这些日子的赈济灾民中已经有了建树,他一出现那些灾民的反抗便若了下来,仿佛心怀了一份希望,可在暴力之中也伤了不少的人,更多的是哭喊哀泣。

萧锦遇看见这一幕,不由对萧锦程意见更大起来。

“二哥,父皇的款项粮食不过晚了一步,何至于将事闹到这一地步?”

萧锦程对他此刻也是没了往日的好心情,如今对于他类似责问的态度,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七弟是这些日子善事做多了,忘记这些难民是从哪里来的了,刚才他们那大逆不道的口吻你是没听见,听见也会质疑他们是否真的是我大夏灾民的质疑的,而现在我也更怀疑他们之中有辽国的探子混入,必须经过严格排查才能决定是否可以留在临安城附近。”

萧锦遇看看地上在孩子女人怀中,有些都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老人,不由心中悍然。

“二哥,他们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是我大夏的百姓,流民过多我们暂时无法还给他们安宁栖息地,你以军队来维持城中治安也就算了,如何能够对他们这么严厉?好好说的话如何能引起矛盾?父皇说是管理,不是镇压,他们是民,我们不能将他们逼成匪。”

萧锦程更为强硬。

“安顺为民反抗为匪,他们既然反抗了就要承担反抗下的后果。”

萧锦遇指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些人之中有些还是带着身孕的女人和不懂世事的孩子,也火大了。

“反抗?靠他们的赤手空拳反抗吗?拖家带口的反抗?搭上他们未出生的孩子和女人父母的命来反抗?二哥,我从来都不知原来你是这么没有耐心的人,不过是一些给逼的没办法的民众,何至于本该来守护他们的冰刃来对待?”

萧锦程似乎也不想继续下去让他来收缴民心了,当即将手中的佩剑扔给他准备撤退道。

“既然七弟认为这些人好处理,那七弟便来管这些难民好了,我接到的命令是保证临安城的安宁,这些人既然会扰乱治安,我便不能容他们在临安城逗留。”

望望他身后那些人带来的辆上并不算太多的粮食,他冷笑。

“七弟心善,谁都知道,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准备后续事宜了,可战争发展至今,虽有捷报却没有个终了传过来,七弟虽然有心筹粮赈灾,可显然如今就算有能力抽道钱财,却已经没有多少余粮可用了,这不是将府中最后一点底子也拿出来了吧?”

萧锦遇听出他话中的不怀好意,也严肃的给以提醒。

“二哥说笑了,七弟至今未立府,何来府中余粮?不过是王叔长姐他们见筹粮困难,尽份余力,将府中能余下的粮食分了出来救急罢了,回头韩丞相的粮到,自是能缓解其中压力,毕竟城中百官家中的粮,远比长姐和皇叔府中的粮能余下的多,一时救民水火,还是顶得住的。”

萧锦程冷笑。

“那剩下的便有劳七弟来主持了,二哥也是皇命在身,流民在午时过后必须得如数清缴出城,若过后还有不该有的民众在临安城内游**,倒是二哥的人不甚耐心,七弟别见怪,又来道二哥逼民为匪。”

说着对手下的人交代。

“把守各个城门,严禁任何流民再次流入,不听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