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知拥有【龙章】可能并非是她所愿,只是东西既然到她手里了,不管是他人有心还是无意,自是有一定有一定道理的。
温妤与她母亲一样,固然有着让男人着迷的特质,只是这份特质甚至才华,只是这份特质与才华,同时也无疑证明着,她们与一般女子所不同之处,他如今若再用她,便真有些不放心了。
这【龙章】她若真悟出个究竟,只是自保不给以明示,倒真是应了这个预言,对大夏有着不可忽略的威胁了。
看着她写的那些字,皇帝示意陈国公。
“老国公,这里也便只有你在当年亲眼见过【龙章真迹】,如今龙章真迹已经毁的面目全非,不弱你从潋淑郡主这字里行间看看,有没有当年龙章显的真传风骨?”
老国公被指派到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也是抑郁,心中抑郁,抬眼看看皇帝不容抗拒的眼色,老国公偷偷将底下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抚掉,拱手应命。
“是!”
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还没有正职,皇帝却是让他事事亲历的七皇子萧锦遇。
通风报信的人晚了一步,或者说给人有心促使下慢了一步,看到温妤被押到皇宫,还人证物证的都在,他是十分着急,可他更着急的是这背后之人的用心。
望向前面自己的那位兄长,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父皇不能确定的那件事,那个人,他都有着落了,只是他知是一回事,没有办法救温妤又是一回事,毕竟关乎祸国这样的事,皇族从来都是宁杀一千不放一个的。
温妤对于父皇来说固然有用,可他能够确定,温妤的威胁若是大于用处,父皇也绝对不会容许她有生机的。
这种情况下,谁也求情不得,什么理也是说不通的。
这正是这个计策歹毒之处,历来哪个朝代皇族,都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他清楚,谁都清楚,因此温妤的处境才更为危险。
皇帝让陈国公验证温妤的字,他不免生起,若是字迹没有达到那么高的境界,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所以便私底下求老国公,或许可以给温妤留一线生机?
可他终究也是忘记了,老国公固然中正,对他也算和蔼,只是这事关系到大夏江山,他的书法造诣,便容不得这份和蔼了,真没那么好或许还可有余地。
可正如他所担心的,温妤在书法上的天赋一般,从禁足到现在这么多天,温妤练就的书法,就算不会登峰造极,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果然,就听见那老头检查完一些后,那边传来耿直的声音。
“回禀皇上,这孩子的字虽然没到龙章显的运笔如神的地步,但也得其七八分的功力,确实是个书法上天赋极高的孩子,只是这龙章书法其中精妙,因为并非是一整套完整书帖,郡主似乎并未能解其意,所以字里行间,只有书法之神,而无龙章之魂,所谓祸国,也便没那么胆寒心惊。”
温妤转头,不解询问。
“一套书帖,又非大逆不道文章典论,星宿珠转运行,如何祸国?”
“吭!”
她是在问似乎对着套书法了解最深的陈国公,也是在问所有担心她祸国的人,这是皇族不能容许的,也是男人不便言说的,更不是他陈国公能够在大殿上能讲的,也便以这声吭声来将温妤这份疑惑先打下来。
打下来也不过是为自己的解了这份尴尬,温妤的危险,却还是依然存在的,而温妤却是此刻深陷其中,而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的,果然,有了陈国公这份得其七八分的风骨相传,皇帝更加深,温妤有种龙章显不拘一格,关键时刻甚至能够质疑违抗自己君主的那个人了。
比刚才更为决断道。
“龙章显的书法,若非有一定造诣之人,岂能看透一二?而你能领略其中精华,纵然不明其中真意,也不过一个条件和时间的缺失罢了,温妤,龙章显是当初溃破前朝灭国天机之人,你又如何解释,你不是来结束大夏之女?”
温妤心头发沉。
她倒是真为复仇而来,针对的也确实是他优秀的儿子,很可能在这一世也是是下一任大夏的帝王人选,只是这是只能她知,而不能为任何人所道破的,如今却因为另一件事印证她重活一世的目的,这如何让她回避?又如何才能解释?
而在旁边当场检查她那些稿纸之中的中书令官员,这时还找出一份书稿字迹,脸色惊变,慌忙呈于殿前,慌张道。
“启禀陛下,发现潋淑郡主书稿之中有大逆不道行诗一首。”
温妤震惊,此刻已经不是急于无法解释的心情了,而萧锦遇此刻,脑袋已经快要停止运转,怎么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
皇帝同所有人一样,也是惊于事件转变,可既然已经转了,便由不得他接受不接受的选择,而且事关他的江山,就算可能有误,他也是会奉行宁杀一千,不放一个的道理的。
“禀来。”
尚书令官员立即呈上,文如梁接过展开,大眼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一紧,扫了眼下面已经抬起头来,也在紧张着究竟什么样的大逆不道行诗的姑娘,心下微沉,转给皇帝。
皇帝亲自阅览,同样也朗读而出。
“风波不止,端看云端唯有时,千机良缘,狡兔狗烹千筹握,琼山玉宇,绝处惊魂现良机,风云现,待握风起掌乾坤?”
抬眼,投向下面听到同样震惊不已的女子,可他此刻已经没办法当她是同样第一次听到这样诗字的小姑娘了,一把将纸揉起甩到温妤面前,震怒。
“好大的志气,温妤,看来朕小看你了,你的志向,远比你那能一手扶持一个家族如日中天的母亲还大!掌乾坤,你倒是说说,你是想掌谁的乾坤?”
朝臣之中已有明眼的,当即惊慌禀明。
“皇上,此女大逆不道,不得不予严惩呀!”
“历朝历代,女子干预朝政者,不是为君,便是祸国妖姬,皇上明鉴!”
而在嘈乱之中,温妤镇定下心神,当即趁机将那书纸展开,自己瞧了一眼,那上面虽是和自己一样用的是【龙章】书法,甚至于她写的如出一撤不假,可她看的清楚,确实不是自己所书也是真。
而且字法虽然与她的笔法如同一撤,可此人书法与她所喜的龙章书法那份英气相比,更多了分刻意的傲气,傲骨如梅,却非天地间畅游的风那般自由,这样的书法她见过,是出自另一人之手,是以另一种她更为自然的行书体现出来的。
竟然真的是她?
“这书法如何都感觉与妹妹更更合适,故借花献佛,也算聊表一番心意。”
……
“到底,还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了。”
董柔怜悯道,收拾的差不多了,捻起其中一张同样是个【离】字的新字体,展开看着,她祈愿着。
“好在如今已有两人相伴,但愿这人真是可以护妹妹一世安康的人才好。”
……
她送书帖那天的情形,与撞上翎香那一日,送官服的情形重新回到她脑子里。
那天的官服孔雀凤眼确实给翎香看出毛病,她也因此躲过一劫没错,又如何想到,她当即与她们一切收拾那些乱七八糟书纸的过程中,竟将自己的一份龙章字帖放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