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所能想到之法,只有如此雷霆之法,背后用心之人有多险恶,便要有多大的决心来遏制,所以过程之中不妥之处,冒犯之处,也再次向各位请罪。”

这次拜完,她再次道。

“妤儿既然已经做了,自是不会推卸责任,今日只是任何处罚妤儿都甘愿受之,只望各位大人放开芥蒂,切莫因此与端王府生了间隙,妤儿今天身在市井之中,亲耳听到这起流言是非背后的目的,既然此人越是想要大夏将相不和,那举朝上下便没有让他得逞的道理。”

她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看看旁边感动的豫王爷与上面明显欣慰不少的皇帝,这些朝堂上的大臣也都是人精儿死的人物,又怎会不知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呢?

当即有个年纪比较大的,而且也像比较明事理的老臣子率先出列,对还向他们跪着的温妤一个认真的礼,温妤慌忙以更大的叩拜礼回拜,老臣道。

“郡主年纪小小,出现这种事,雷厉风行,当断既断,将那些胡作非为的小子愚蠢行为给制止了,避免更大的祸端衍生,于情,护佑了翎香郡主不被二次中伤,担得上一份【义】;于理,也让这些惯坏的孩子明白自己的责任与行为,没有让他们闯出更大的祸端,这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要谢你;于君,就避免了豫王这样忠良受人戕害,保了我大夏这个坚固后盾,可谓一个【忠】字,你没错,做的也没错。”

老臣极为有地位的陈国老,之前也是温妤所见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对她露出不雅眼色的德高望重之人,如今虽然没有掌多少实权了,可为尊三朝元老,又是与韩墨这样的权臣不同,所以他说话,倒是影响了不少还僵着脸,不好开口的重臣,纷纷向她鞠躬参拜,而非再加以令色了。

如此算是可以确定自己不会被皇帝所遗弃了。

温妤再次对他们磕了一下头,挤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感动,感激道。

“妤儿多谢各位不加责备,各位大德妤儿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在旁边看着的萧锦遇也暗暗松了口气,当即有些激动的对皇帝禀明。

“父皇,今天这事潋淑虽有些激进强硬,可毕竟是处于维护皇叔不受暗箭的好心,维护了我皇家的颜面,纵然有过,也是有功的,当罚,却不能罚的太过的,人毕竟是儿臣带出宫的,儿臣也有过,儿臣愿以代潋淑领过。”

皇帝瞟了他一眼,其中颇有【是个什么样子所有人一清二楚】的意思,嗔怪道。

“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罚自是有你的,不过潋淑也不能不罚。”

温妤跪着回身,乖乖伏地听命,仿佛当真什么罚她今天都领了一样。

“潋淑贸然行事,无令擅自行动,当罚,可毕竟如陈国老所说,你的当机立断,确实让皇室,让大夏朝堂甚至国家,都避免过一次土崩瓦解的危机。”

“那些孩子虽口无遮拦胆大妄为,毕竟是我大夏未来的前途,你罚,你打,将他们打醒了,将来我大夏必不少人才可用,也确实也是有功,这点上,朕也要谢你。”

“所以,赏赐便是封你为谏言令,为我大夏第一任女官,可不必天天上朝,但有下查民意,上监君臣之责,在朝堂上朕或者下一任皇帝,群臣有不合之处,你都有责任上表谏言!”

这个谏言令倒是让温妤本人与萧锦遇都挺意外的,更是让在场的朝臣震惊,豫王犹豫了下,还是拱手,当即谏言。

“皇上,潋淑郡主毕竟是三年后要嫁到楼兰的和亲郡主,此刻担任谏言令言官这样的要职,不好吧?”

“附议!”

“附议!”

在场的朝臣,包括陈国公都表示与豫王同样的意思,温妤也当即叩谢表示。

“妤儿也觉得,此事不妥。”

皇帝却是挥挥手,不甚在意道。

“无何不妥。”

他起身语重心长道。

“这两天翎香的事,也是朕心中的一块痛,若非我大夏士气渐弱,国土减少,注重了经济发展而忽略了军事建设,又何须给他楼兰看轻?我大夏的女儿,他楼兰若是喜欢,就必须光明正大来迎娶,凨绫子今日行为,便是在昭示着即便他们愿意签订和平条约,也未必将我大夏看在眼里了,所以,必须强。”

他回身,指着温妤道。

“国强,任人唯贤是第一步,而你温妤,便是贤的第一步。”

随即他对所有已经无声,都挺沉重的众臣道。

“从今天开始,大夏的考生不仅要书读四书五经经国大论,还要身强体壮,民者为兵,考核制度科考增设体质检测,除非有特别人才破例,武考开设文科基本考核,大夏不需要有蛮力而无仁德的将军,威武大将军的事,朕不想再发生。”

“尚书台即可颁布下去,今年的秋考只要凡是过十五岁者,都可参与;而今天的事也让朕明白,一些男子做不到的,女子洞察力往往快出男子许多,国难当头,女子也有尽忠的权利,着另设女子科考,设内务官与监察令官职,每年特允三名女子任职,由内务府主持分配,只要未婚者,皆可参考,即刻实行!”

他这一番雷霆制度颁布下来,倒真将所有所有人都惊的外焦里内的,谁也没料到,他竟然借此改革考核制度,而且,还设立了女子科考的史无前例,这不是多年前潋淑郡主的母亲,蒋先生的目标吗?

陈国公当即进言。

“皇上,大夏确实该到了更改制度,国富民强的道路上了,只是这女子科考,实乃古之大忌,老臣承认,世间不乏蒋先生,潋淑郡主这样可为国为民之奇女子,只是更多的,还有太多不可靠之人在,国家又是在这种时候,实在不宜开设此举制度!”

“陈国公所言有理,臣也不赞同现在设立女子科考,潋淑郡主前有蒋先生才能传承,后有今天的应变果决,我们都是亲眼所见,为她设立一个谏言令,虽有不妥,倒是不难让人接受,也是利国利民之举,并不会有太多人反对,而女子科考既有不同。”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可放宽制度,任人唯贤确实可行,可若是一举创办这么多改革制度,如此强邻在侧,确实不是最好时机之时。”

“臣也此意。”

“臣附议!”

皇帝却是在这个时候感叹。

“每每到这个时候,朕总是在想,若是十几年前,朕力排众议,采纳了蒋陆的开设女官制度,采取了有才之女的谏言和制度,今天的大夏处境,是不是就会少很多那些占着位置不干活的官员?那大夏也不会给这些人所拖垮至此!”

萧炎震怒,倒是让那些上表的重臣都略略犹豫畏惧了,萧炎见他们这幅诚惶诚恐,也是无奈。

“我明白,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有些时候,却不得不承认,该认输的时候还得认输,不然来欺负我们的便是楼兰那样的强敌!”

“可你们说的也是没错,这个时候,却是容易出现差错,可朕要的就是让楼兰这样的对手看见我们的决心,为了国富民强,朕可以做任何妥协,你们也必须有所妥协。”

说着他立即下令。

“这件事朕意已决,尚书台另拟定圣旨,与秋考一通进行,责令各家才女准备,即可实行!”

众人深知,今天,起码这一次是如何都劝不退这位帝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