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受伤害的从来不是这个大世界的人,而是她这个小世界,以及明白她,维护她,心疼她这个小世界周围的一些人。
果然,豫王夫妇也被牵连,被侮辱。
无论哪里,好像总有一些迎高踩低的一些人,而这类人也总有一个特种,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绝对要比那些真正优秀,而懂得顾全大局的人要高明许多。
温妤今天设身处地的深入这些,还不算市井之徒的贵胄之中,听到的便是如此不堪入耳,她此刻还算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面对这件事,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如果是翎香自己,她不知道她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从来都没有平白无故,一切不过有心造势,她看明白了,也想打破这份不怀好意造起来的势,不管这个突然掀起的流言是楼兰留下的探子,还是宫里传出的不怀好意,她都没打算就此放手。
从角落里站起,她的幕篱掀开,举手,正打算让人一举亲下所有以讹传讹之人,楼上楼下却是一阵快速脚步声将本来有些杂乱而且忘形的食客雅客们全都围住,在慌慌张张的嚷嚷中,他们被不由分说的押到一起。
乔庄打扮,跟在温妤身边的连翘与秦月同她一样讶异。
“怎么回事?”
秦月摇头。
“不是我们的人,大哥一定会等小姐的信号的。”
温妤望着这些人动作有序,效率飞快的将这些人押解着这些人往中间的位置赶着,武器统一,服装统一,甚至不乏行事都是统一训练出来的。
“这些人不是军人?”
温妤只能看出来这个,可秦月这个动武的却是能看出更多的。
“却是统一训练出来的,与军人相比,更像暗杀人员。”
温妤心惊,暗杀人员转到了明处?这是公然与众多王孙贵胄为敌吗?可话说回来,临安城有这么多的暗杀人员,怕也之后府中皇宫暗卫的内务府人员了,难道文如梁也在这里?
可负责皇帝侍卫的内务府总管,怎么管起这些流言蜚语起来了?难不成皇帝有这份心保护自己的兄弟?未免太不像萧炎的作风了吧?
她几乎能确定,豫王对于他来说或许是还有着很大的作用的,只是这点小事,他最多怕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毕竟这也算皇家丑闻,皇孙贵女被辱,还是被刚刚签订了和平协议的楼兰使臣侮辱的,他这个皇帝没有作为,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的。
那今天在这里的这个人,便却是让人好奇了。
四处看着,温妤在二楼的一处不易让人发现的雅间里注意到,并没有人将里面的客人给搜出来,而泰丰楼上下,除了她这个位置,几乎连后厨都没有给人放过,直接全搜索出来了。
温妤将自己的帷帽重新放好,对旁边的人道。
“你们就在这等着,别乱来,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小姐……”
“小姐,怕是有诈。”
温妤摇摇头,将连翘和秦月的担心都给抹掉,擒着让他们安心的笑道。
“不会有事,我想,应该是个熟人。”
不出意外的话……
没有意外,她果然畅通无阻的从这些纷乱之中到了二楼,叩开了那扇门,里面没有声音的打开,里面正在喝茶的人,果然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紫衣 圆脸,绒发,今天可能因为心情很不好,平时总是带笑的眼睛中,今天多了分凌厉的怒色,可因为他那张娃娃脸,平白让人觉得他就是生着气也是可爱的。
“就知道是你,皇上和文大监,才没功夫管这些流言蜚语。”
难得今天见她也不扑上来了,甚至连说一声的打算也没有,看来是打定注意今天任着性子来教训这些口无遮拦的贵族子弟了。
温妤有点无奈的摇头,便先开了口与他说话。
萧锦遇看向她,终究对她没办法将脸一直板着下去,好像还怕她是来劝他的,便率先一步开口了。
“如果你是来让我住手的,我看还是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子夜刚才就说了,外面有更多的士兵隐藏着随时等着冲进来的,别说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长姐的府兵我还是认识几个的,既然你也有这个打算,就不要来阻止我。”
温妤见他把话说先说了,也不和他争执,看了看他身边除了一个小太监乔庄的样子,还有寻常侍卫一样蓝衣长袍打扮的精壮男人,男人虽然不醒目,却也能看出是个极为善于隐藏的那类人,正是暗杀卫最基本条件的那类人。
也不多问文如梁的人怎么就到他手上来任职调遣了,只道。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来请你将剩下的指挥权让给我的。”
萧锦遇着急了。
“砰!”
杯子一把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他跳起来争辩。
“还说不是,你也明白那些人都是怎样看待王叔看待翎香的,我好歹也是王叔的晚辈,我的书法还是王叔新手教的,虽然从小到大我没做过几天正经哥哥该做的事,可翎香和赵悠然一样,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
“如今她被人欺负,之前我们谁都不知,凨绫子有楼兰撑腰,也不能让他得逞,便只能任由他离去,而这些吃饱没事撑着嚼人舌根的,还不能处置了不成?”
萧锦遇越说越着急,一张如玉无暇的脸怒的通红。
温妤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个总是很可爱的小皇子如此动怒,怕是也因为这个,文如梁没办法,才将自己手上的人交给他一次,任由他任性一回吧?
可难道他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不……
文如梁那个人,久在深宫几乎跟了皇帝一辈子,又相当于长公主与七皇子的师傅一般,看着他们长大,甚至授予了他的满身技艺,如何能看不透?
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人想让他放权,让自己这个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险恶,甚至亲手处决过人的小儿子,自己经历一回吗?
如此的话,萧锦遇便真的只是萧锦遇,而再非是往日讨喜的小七,七殿下吧?
皇帝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用心,倒是不至于险恶,只是,长大的结果,无意是伴着一辈子的孤独和冰冷的,她……又怎么忍心?
“当年王叔一力化解临安贵胄危机的时候他们去哪儿了?边关需要人才需要将军,更需要士兵的时候,他们那个想去前线保家卫国?如今不过平静几年,不太需要王叔这样的人在前线打仗了,他们一个个遍都忘记前恩,养肥的胆子踩踏保他们富贵安宁的人了。”
“豫王府怎么说也是皇室分支,还是有着卓越军功,不朽功绩的皇室子孙,岂容这些无知无耻之徒随即践踏谩骂?”
温妤微微叹息,离开门前,确定将门关好了,这才来到他身边,握住手也握成拳,第一次感到原来他的力气也这么大的手,真挚道。
“我明白,你为豫王爷抱不平,为翎香抱不平,心疼这个妹妹,对凨绫子痛恨,更痛恨这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无知之人,可是小七,一些事是这个身为皇子的人不能做的。”
他眉宇中又有更多的反抗,温妤一手堵住他嘴,不让他来打断自己的意思,眼中有泪,几乎是恳求他的说。
“如果想要保护他们这样的人,你就得明白,你得站在更高的位置,而你今天用文大监的内务府暗卫,也就代表着,你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说退就能做回那个无忧无路的小皇子了。”
萧锦遇摇头,将她的手抓下来,紧紧握住,向她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