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来临,她果然被宫里来的轿子接进宫了,毫不意外的,她确实的得到了老皇帝的宠幸。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份,轿子也不过寻常贵人的撵轿,可她的宫殿却是只有贵妃才能住的昭华殿,里皇帝的御书房最近的宫殿,红罗幔帐作为她进宫第一晚的洞房花烛,这是正娶才能有的礼遇。
虽然碍于礼法皇帝并未敢与群臣后宫明上对着干,私底下,却是基金可能的对她表示了他对于她的重视程度。
按理说她应该是该满足了,可她满足不了,她也知道她不能满足,因为如此便不能继续前行了。
她在那些豺狼虎豹的男人中周旋,自是对这些手中权贵,尤其极为野心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一个再好的女人若是真心愿意跟随他们,他们或许很感动,但将之忘记,甚至抛弃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前。
对付这些猎奇心强,尤其对女色乐于探索,有能力探索的男人,一些手段是必要的。
这些人,因为自身所经历的一切,对于女人有着太过严苛的要求,有喜欢未经历人事的处子,有喜欢千娇百媚的妇人,更有甚者,只是喜欢施与弱者强迫的快感,可无论如何,进宫起码身子要是清白的。
萧锦程既然是让她以干净是身份进宫,自然也要在身份上要她做足了准备工作的。
这一天不早不晚,甚至是掐着点算着日子来让皇帝接她入宫的,承欢第一夜,果然借助第一天的葵水,安全避过清白这一劫。
皇帝之前似乎也在怀疑她是否干净身子这一点,毕竟她是来自那样的乱场,又在他那自有风流名的二儿子府中待过几天,相见相处更是连半月都不止,虽对她割舍不下,却是还是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的。
在第二天亲眼见过侍婢收走的白缎上有落红后,才真正心安起来,当即命文如梁传旨内务府,封齐贵人为齐妃,位列四妃之下,独受恩宠三天,三天后,齐妃却是直接搬到皇帝的乾坤殿,日日伴君侧,夜夜受恩宠,一时独揽后宫雨露,让后宫嫔妃,包括皇后,都是眼红心恨而无可奈何的。
宫里的风声吹出来的,一个外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不正常了。
温妤在公主府的一个至高的平台上望着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自然,也能嗅到这其中的腥味邪风。
本来她是陪长公主在这里一起练吐纳养神的,练完之后,长公主又耍了一会儿她那个大刀,练了那一身汗,这才回去梳洗休息,而她便独自留在这里远眺出神,看着看着,她便真的出了神,以至于身后何时来了人,都没有意识到。
“看什么呢?”
当后面出现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她恍然回神,才感觉到吹过的风有些寒骨,转头,这才见太阳原来已经下山了,这个初春的季节,若是过了中午太阳好的那会儿,风却是还是有点寒冬的寒气的。
好像就知道她有这出神的毛病,来人声音落的同时,一件宽厚柔软的锦缎红斗篷也罩在了她的肩上,一气呵成的,将她整个人也包在斗篷之下。
仰头见这个男人低下来的好看面孔,温妤脸上蔓起暖暖的笑意,问他。
“你怎么来了?堂堂楼兰二皇子,又是使节的身份,你就虽说之前你与长公主之间的过节天下皆知了,可这样堂而皇之的登门打扰,怎么说也是于理不合吧?”
她说的这些,对于头上正经顶着楼兰使臣帽子的云晏离却是一点也没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反倒对于自己此刻于理不合的行为,理所当然的堂而皇之。
“这有什么办法?谁都知道我楼兰二皇子三年后的皇子妃是在她长公主府中,大夏人若是觉得于理不合,那也是大夏皇帝做事不周全,谁让他不给我的皇子妃好好找个能待的地方?现在打扰他的宝贝女儿一番,谁敢说不?”
温妤伸手,捏他得理不饶人的嘴巴边的笑肌一把,有点忍无可忍他这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性子了。
“你呀!长公主分明是怕将我放在府外被人欺负了,这才一直留我在长公主府长住的,你可好,还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替你保护了将来的媳妇儿,还有错了不成?”
云晏离晶亮的眸子如同琉璃生辉一般,微微转了下,却是强词夺理道。
“我还帮她照顾了老情人近十年呢!这账又要怎么算?”
“唔!”
温妤慌忙看看他身后登上来的方向,生怕长公主突然上来又要与他打的不可开交了。
长公主武功极好,在经历过那次亲眼所见她与张邑的那场搏斗后,她更信赖长公主的武艺造诣,虽然她没见过云晏离在武功上动真格的,可以长公主的韧性和本事的话,与他一搏,绝对不是没可能的。
确定无人后,她惊险的拍了他握着他手臂的肩膀一巴掌,责怪道。
“这话你还真敢说,这里可是在长公主的地盘耶,真不怕她将门关起来,放狗咬你是不?”
她紧张的小样确地逗乐了云晏离,云晏离这趟回去本来就已经让人着手在消除他脸上的疤了,如今虽然无法完全消除,恢复到最初的容颜,可毕竟还是有效果的,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么可怖了。
虽然最开始不看他那道疤,他依然是个笑起来让花儿失色的男人,可如今的话,怎么看毕竟都没那么可怖了,相反,比较清晰的鬓角到额骨比较清晰的那道印子,反倒去了他一分妖气,多了一份本该属于男人的英气了。
“你还怕我再被咬花了不成?你觉得你未来的夫君连千军万马都不怕,还会怕长公主府的镇宅犬。”
温妤叹息,对他这皮糙肉厚的本事却是无可奈何了。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云晏离笑的灿烂如同平台外面,西方逐渐聚集起来的绚烂夕阳。
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已经又转回头去,漫无目的看着外面的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蹭了蹭道。
“当然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怕我受了伤,又怕我伤了对你有恩的长公主殿下,我明白。”
温妤回头瞄了眼嬉笑嫣然的他,不再言语,却是将身上的重量随着他手臂的力量,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临高远眺着,享受着这有他陪伴的,难得一刻的安静。
只是那一眼,云晏离已经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了,也便不再闹她,亲吻了下她的发髻,手臂隔着她的斗篷将她又搂紧了几分,低声与她说着他即将要面临的情况。
“议和的事已经快要进行到尾声了,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三年,不然就变相成为质子了。”
温妤微怔,随即更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即将要到来的离别。
一手从他裹的严实的斗篷里探出来,握住了他拦在她肩头的手臂,虽然以她的手,根本握不住他穿着有些厚度的初春棉衣下的手臂,可她的不舍,让他清楚的感受到,也欣慰于她虽然理智,可是对他并未将这份温柔给割舍去。
“已经决定日期了吗?”
云晏离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告诉她即将要离别,而且这次离别还要更长时间,才到他的处境,她的位置,现在已经不像开始在温府那样见面自如,他也不确定在失去这样一次见面机会后,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向她吐露相思。
终于,还是将全部对她坦言相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就要启程回楼兰了,还差最后一些台面上的琐碎东西要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