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说,此次的刺杀事件却没那么容易结束,寻着那些刺客的尸体,文如梁命仵作连夜彻查追凶,第二天总算将线索缕清,彻夜勘察,也找到证据来证明这些真凶,只是这证据,无论是他还是皇帝,都不是个好的信号。
“都查清楚了?”
上朝之前,皇帝受到文如梁的回报,面前摆着那些一样样仵作验出来,他去亲自找出来的证据,每样都足以定一个人的死罪。
“证据全都在这里了?”
文如梁在下面跪着秉承。
“能找到的,全都在这里了,不能找的,老奴尚不敢去挖。”
萧炎手指紧握,脑袋上的青筋直爆,怒不可遏。
“能找到的尚且条条能治一个皇子死罪,真要全部挖出来,怕是真要将我萧家的根基腐败全都大白于天下了!”
他恨的一把扫落桌子上的那些铁证,下面的文如梁颤了一下,更卑微的跪着,听着上面的人悲愤不已。
“将刺客送到后宫之中,眼线的是眼线,埋伏的是埋伏,昨天夜里竟是连百官稚子都不曾放过!朕的这些儿子,在这些事上,倒是做的比朕还足,可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一个个都不简单,他们就那么亟不可待,等不及朕百年之后再挣吗?”
“萧锦宪,朕这个唯一在军事上能算的上可与长宁抗衡的儿子,竟然是个如此心机之徒!朕倒是看走眼他了!本以为他也不过只是骄狂贪色一些罢了,过些时日历练一番只能成就一番功业,错了!都错了,没一个省心的!”
“天怎么可如此待朕?只有一个秉性刚直的长宁却是个女儿身,朕众多儿子,难道就没一个可传承大统之人吗!”
地上的人匆忙叩头,身边伺候的人也纷纷叩头,文如梁劝慰他。
“皇上息怒,陛下保重龙体,不仅仅是长公主,陛下还有七皇子可以期待呀?陛下若还不放心,底下还有那些年幼的皇子的,皇子之中不乏聪颖过人之处,假以时日细心教养,定能文成武就,培养出陛下一个合心意的继承人的。”
“锦遇?小皇子?”
皇帝摇头。
“锦遇尚且还有可能,那些小皇子,如梁,你觉得朕还有几天可以亲自教导?”
文如梁惊慌退了退,更谦卑的跪在地上。
“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定然是要比一般人长寿的,再言,几位皇子虽方法极端,辟除挣位一说,却是在文成武就上都是有所成效的,可见陛下昔日用心没有白费,如今只是一时盲目,陛下只消耐心引到,终有一日,这些孩子会明白陛下苦心的。”
皇帝仰头叹息,看着外面逐渐露出鱼肚白的天,十分忧心。
“苦心!这些孩子怎么都说已经在奔三了,如今该懂的都懂了,正因为懂了,他们挣的更凶,挣的更多了,又怎么会想到来理解朕的苦心?罢了!罢了!端看他们的修行吧!”
文如梁微微看了他一眼,试探的问。
“那这些证据?”
他问的是证据,皇帝也知道是问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以及处理的方法,好在皇帝再生气还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纵然震怒,心中倒是也有个方向,举手制止了他的意思。
“现在强敌在侧,实在不是拿人问案的好时候,而且老五又是身兼兵权之人,云晏离来临安数月,其目的一直晦涩不明,却也能想到他定然不仅仅是为潋淑一个小小女子,楼兰如今随时可能举兵来犯,现在大夏虽不缺男儿,却是及缺可以掌兵之人。”
“若是这个时候问老五的罪,怕是真的要仪仗长宁这个女将,朕才能放心了,可她毕竟是个女儿身,又是尊贵的长女,万不得已,朕也舍不得她去冒险,堂堂男儿,又怎能屈居女子身后偷安?所以不能动,起码,在外患未解之前不能动。”
文如梁明白了,躬身复命。
“如梁明白,这就下去安排所有查案人员,闭紧嘴巴,对外界之言……”
他看了下他的脸色,试探问道。
“尚在查证中?”
皇帝点头,对他补充。
“另外,对后宫与朝堂之人多加留意,可以不动声色,但,不能听之任之,关键时刻,还是要提醒他们,这个国家真正的皇帝是谁的。”
文如梁躬身退下。
“如梁明白。”
上朝议政,众臣上奏,应将昨天之事严查到底,而作为罪责最终的五皇子,也在极力挽救着自己的命运。
“父皇,儿臣甘愿自如天牢以证清白,待大理寺还儿臣公道,儿臣再来父皇面前自领失职之罪!”
皇帝却是不甚耐烦的对他挥手。
“行了!你什么样的性子朕还不知吗?本以为你在军营历练多年,又有那么多战功在身,这鲁莽莽撞性子也该改改了,竟不想,太后娘娘的寿辰上,你竟犯下如此大错!昨天怎么说也有楼兰二皇子这个外人在场,朕不得不严查严办,今日你既然认了错,去净室房领二十鞭子,长长记性,谨记于心即可。”
五皇子意外,其他人也觉得这着实过轻了。
“皇上……”
有大臣欲进言,却是给他一手挡下,只道。
“此事移交大理寺查办,内务府从旁协助,就这样了,其他事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这些官员都是在官场混了多少年的,自是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纷纷就其他紧要事件进行奏本。
“回禀皇上,南海一代,巡视督查理应今日启程前往,昨天李大人却在寿宴中受重伤,生命危在旦夕,势必无法前往,请问此时,该由何人担任?”
想到昨天上伤亡的还不仅仅是一个侍郎,还有大臣是当场不治身亡的,他们所肩负的任务更是繁重之重,在心底他不由又将几个儿子给骂了一通,可面上却是知晓一点都不能遗漏的。
“此事却是关系重大,便看看下边有没有能做事实的新人顶替而上吧!”
“臣有一人推荐。”
另一个大臣也出来谏言。
“开封府衙升上来的大理寺少卿,徐路,可临时任命,此人心性坚韧,能洞察秋毫,在开封府衙任职期间,帮助衙门办理过不少贪污受贿案件,而且严己待人,是极佳人选。”
皇帝跟随他的叙述追寻着记忆。
“就是那个破获开封贪污案,还曾追回被山匪劫持军饷,开封府令强推上来的徐路?”
“正是!”
皇帝对这个人印象也是极深,也不再犹豫,当即拍板。
“好!就用此人!”
“回禀皇上,臣有本揍……”
一件事完结,又来一件,当朝堂的事结束之后,下朝之际,大臣们对昨天的事还是心有余悸,甚至有大臣对失职的五皇子处理,公然报有不平。
“按理说五皇子如此重大的职责,失职理应严惩才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出发就过去了呢?”
“唉!”
另一个大臣叹息不已,却在五皇子傲然走过之际,偷偷拽着同僚给避开了,等人走远了,这才低声开口。
“如今外敌在侧,朝中能领军打仗的皇子本就不多,皇权外交,皇上也是不放心的,皇上此举,怕是大有攘内先安外的意思。”
仔细想了想皇帝昨天和今天早朝时候的反应,那个不平的大臣还是有些想不通。
“皇上昨天明明那雷霆之怒是不假的,今天却这么和风细雨的让这件事过去,以皇上的较真,怕是没有个结果不会罢休的吧?何况还有这么多官员在昨天受了重伤,甚至当场死亡,那家属也都是枉死的。”
“今日没有来上朝的,多数都在家里筹备丧事呢!若说只为先安外,这些人的感受皇上也是不会不顾全的呀?既然他已经做了如此决定,怕是要比我们所知道的结果更糟糕的,你说会不会……”
大臣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这才开口。
“皇上已经知道什么,但是此人此刻关系到现在的国运局势,便只能忍气暂先按下不表?”
另一个大臣也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小心提醒。
“揣测上意,一不小心可是要杀头的,仁兄谨慎!”
那人不以为然。
“嗨!你觉得经过昨天那事,今天这风向,只有我们一人在揣测这个风向吗?朝中这么多官员,比我们精明的多了去了!”
那个劝言谨慎的官员却也是道。
“不过照为兄这一言,再想昨天办这件事的文总管,倒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只是对他们这些臣子说没出来,还要再经大理寺过下手,可真正情况,或许只是不便公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