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见他不是个虚伪浮夸的人,心下安定不少,从怀中摸出一块准备好的两块玉,交给这个男人。
“你如此这般,我便真的放心了,琉璃与我虽只有月余之交,可胜在情投意合,平日我没拿她当做父亲的妾室对待,如今也是将她当做姐姐的,现在情非得已,让她跟你私奔他乡,也是没办法,可过程匆忙,心意还是有的。”
“这两款玉,虽不是绝品,却也是上乘,麒麟玉作为你们孩子的诞生礼物,暂先给你保存着,那块青鸟玉,是我为琉璃准备的嫁妆,以后切不可错待了她,不然若日后有朝一日得以相见,我定然是不会放过你的,可懂?”
“小姐心意,小的明白,可这么贵重的礼物……”
男子有点局促,刚要奉还,琉璃却是拦住了他,温文劝道。
“小姐心意,你还是拿着吧!不拿的话,反倒让小姐难过了。”
“这……”
男人来回看看这一大一下的女人,在温妤严肃的点头逼视下,却还是收下了,再次拜谢道。
“小的感激小姐成全。”
温妤看看夜色,又看看周围并无马车,询问。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你准备的马车呢?”
男人立即指着一处有些杂乱的枯枝那里。
“怕给人寻着踪迹,我先将车子藏在一边了,我自己有学过驾车,车子是买来的,定然不会让人寻着马夫找到踪迹。”
温妤笑。
“看不出,你书读的不多,想事情倒是很周全。”
男子汗颜。
“也就这点用处了,但求能让琉璃日后周全度日。”
“我相信你若用心的话,定然会的。”
温妤亲眼见那人将藏的马车牵出来,亲眼看到琉璃上了马车,琉璃还掀着帘子探头道别。
“日后小姐一人在府中,定要小心。”
温妤点头,也道。
“你们一路顺风。”
车子慢慢在官道上越来越远后,温妤才真正按下心来,回城的路上打扮成小斯的秦月问。
“小姐其实是担心琉璃姨娘,会被骗钱骗色的吧?”
温妤苦笑。
“现在倒是什么都瞒不了阿月了。”
秦月只问她。
“现在呢?对那个人小姐放心了吗?”
温妤在车厢里叹息。
“亲眼见过之后,多少放心了一些的,琉璃虽有些私心凉薄,可对待感情总还是算没错的,虽然也可以看成,温闵成已经没有让她倾心的地方了,可她能重拾昔日良缘,也算个不错的出路,我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的,毕竟,她也是个不易的。”
秦月笑。
“但凡小姐看得上的,都是想要其有个好结果的。”
温妤却在心底苦笑。
“有人能接受,有人却是未必能懂的,琉璃,只能算是个不错的。”
她想,不想接受好意的人,其实大有人在。
第二天。
温府接连受挫,现在主人被命回乡守孝,又丢了府中唯一的女主人,也算是未来的主母,以及温家将来的希望,这让整个温府上下都忙遍了。
温闵成气势汹汹冲到南山苑时,温妤还在抱着被子补眠,下面李婆婆等人拦着温闵成吵吵嚷嚷,她在睡梦中也被吵的不甚安稳,外面吵的越是厉害,他这边睡的越是不安了。
“温妤!温妤!你给我出来!你把我的女人孩子弄哪里去了!给我出来!温妤!”
“老爷!老爷!这两天小姐确实身体不适,夜里就没睡好过,这天带明之际才好好睡下,确实与新夫人失踪之事无关呀!您冷静点好不好?”
温闵成气急败坏。
“她睡不好?她是做了坏事睡不好的吧?现在还做这些面子作何?她是怕别人知道她是谁的野种吗!”
温妤烦躁的猛然从**弹坐起来,将在床边看着外面的连翘吓的猛然一跳。
“小姐!怎么了?”
温妤头发凌乱,脑袋发疼,神智却是清醒的,指着外面,另一手揉着太阳穴道。
“嚷嚷什么呢?”
连翘又看了眼外面,心有余悸道。
“那个,琉璃姨娘不见了,老爷正着急呢!”
温妤头却没那么疼了,冷笑。
“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人去哪儿了?”
如果她没记错,昨天琉璃应该是趁他不在偷溜出来的吧?她本以为他会早一点闹起来,可看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快正午了,这是从哪个外室,或者又是萧锦程给他的定心丸那里回来,这才发现人不见的吧?
这琉璃肚子里的孩子歹亏不是他的,若这是他的,人又是个死心眼的,怕是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第二个孙姨娘。
“走,跟我出去看看。”
温妤也不梳妆,穿了外衣裹了个素色的斗篷便现了楼出了房门,外面温闵成已经不耐烦的将李婆婆给甩开。
“老妇!滚开!”
“多大的事呀?竟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出来,温闵成一身的酒气,眼睛赤红着。
“小妖女!又是你是不是?”
温妤揣着明白装糊涂。
“父亲这是何意?”
温闵成一副要扑上来吃了她的愤恨样子,可注意到已经在她左右防着他的两个年轻护卫,他的侍卫如今已经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了,倒是没这个胆子真扑上来,所以只剩下了愤恨。
“你还给我装糊涂!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还能不清楚?”
温妤冷笑,如同在看脚边的一粒石子儿。
“父亲这话说的女儿更不懂了,父亲一而再再三的如此,倒是让女儿不懂,父亲这个兵部尚书做了这么多年,除了出了事怪哉旁人头上,找人顶锅,来个问罪,如何就没自己的一点主见?”
“这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发生,怎么会发生,父亲难道就没想过么?一再如此,是父亲觉得如此简单好办呢?还是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
温闵成给她堵的满面通红,痛恨不已。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狼崽子?早知你如此心狠手辣,我当初在你娘死的时候,就该将你也捏死给她去陪葬!”
“老爷!老爷!使不得呀!”
温妤冷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边追寻而来的管家仲术,听到他这话脸色就大变的冲过来,绕道他前面挡住他冲向温妤的势头,求着,劝着。
“老爷!小姐是您的女儿,也是夫人留给您的唯一念想,您再怎么气,也得想想当年夫人的苦呀!”
温闵成气急败坏,一把将他甩开。
“若非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当我会留着这个野种至今!”
“父亲!”
他的一句一个野种让温妤心头更为不平,声音也冷厉不少,只问他。
“您一口一个野种,真相是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但你确定你此刻脑袋是清楚的?是能让外人知道你藏了一辈子秘密的时候?你藏的这个秘密,当年我娘既然做了,应也是不会在乎旁人说什么的,何况她如今人已经不在?她不在乎,你当我会在乎?我不在乎,你确定你自己不在乎?”
温闵成犹豫了,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理智,连最基本的认识也慢慢给淡化,越来越没办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再劝父亲一句。”
她上前一步,却让温闵成习惯性后退了一步,他的胆怯和阴怵她落在眼里,不予声色,只道。
“琉璃姨娘既然不见,也便不见了,您此刻的心情女儿虽然能够理解,可还是要劝父亲一句莫强求,一个能在父亲落难时期不能相守的人,你即便寻回来,她的心也不在你这里,而且一些事情拆穿之后也未必能如你所愿,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父亲还是活好当下最重要。”
温闵成不能平静了,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意思。
“你是知道什么?”
温妤摇头。
“父亲,您身边有对您一心一意的人,何必总是盯着那些,并不属于您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