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那么久?”
她们俩刚进室内翎香就讶异,然后眼睛撞上温妤怀里的鱼篓,伸头一看,更讶异。
“鱼?”
“小姐,你哪儿来的鱼呀?”
连翘也讶异,温妤笑嘻嘻的将鱼篓子交给连翘。
“贵人送的,连翘,将这拿下去给阿月好生看着,别死了,再养两个月我们年夜饭的红烧鱼和鱼汤都有着落了。”
连翘揪着小眉头抱住这有些沉甸甸的鱼篓,抬头不解的询问主子。
“难道李婆婆平时少了小姐的鱼汤了吗?”
温妤认真道。
“这条鱼不一样,你看她肥成那样还活蹦乱跳的,绝对鲤鱼中的红鲤鱼王呀!”
好吧!她一个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还真看不出来,这鱼与其他鱼相比,除了个头大一点,长的漂亮点,究竟还有哪里特殊了?
旁边,翎香已经先表示。
“年夜饭加我一份,我也要常常这个鲤鱼王。”
“见者有份!”
赵悠然也伸手表示,温妤笑。
“只要你们年夜饭能出得了家门,我倒是不介意南山苑加两幅碗筷。呵呵呵!”
“说定了,快走吧!”
说着翎香就将温妤与赵悠然一起往里面拽,便低声道。
“你们在外面那么久,刚才成玲她们简直要集体出去捉你们了,生怕错过这次趾高气扬的机会,我虽然不懂字画,可我绝对相信得赵夫人真传的悠然眼光的,潋淑,你就不用那么顾忌她们脸面了,她们自己都没想想那样自己有多难看,将你能看到的都说出来,狠狠的碾压那些为了讨好主家不明是非的白莲花!”
温妤不由又好笑起来。
“有那么夸张吗?”
三人这样说着,也已经进入到屏风后的室内了,室内与室外的温差实在过大,温妤与赵悠然又是从外面刚回来的,赵悠然斗篷上都给染上了雪,何况温妤这个从始至终一直待在外面的?两人将风帽取下,丫鬟主动上来将斗篷为她们二人解下来,温妤整理了下裙摆上从外面带进来的飘雪,抬头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
心底不由好笑。
他们到底是真的在意这幅画作的真假,还是怕她的揭穿暴漏了其中一些,无法坦然面对自己实学不足的弱点呀?
“看来好像就等潋淑了?”
那个兵部侍郎的千金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蔑,狂妄道。
“赵妹妹的母亲乃云萝轩的掌柜,深受家族影响对古玩字画了解一些也能让人信服几分,就是不知潋淑县主这刚刚回来还没半载,倒是如何去习得这曦之真假字体的本事?”
温妤好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犀利,上来就直指她的身份,可是身份毕竟只是身份,这若是在前一世她这个年纪的话,或许真会给今天的难题给难着了,可她偏偏是活过一世,而且还险些到了往后的位置上的,这些从小便喜欢的字画,在有条件之后,她自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虽然当时不过是为了做到不给自己曾经作为国子监第一女夫子,至今为止也是唯一一个女夫子,不给给母亲丢脸;另一方面,就是不想给自己的夫君,当时的萧锦程丢脸,想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虽然萧锦程曾经明确说明,并不会介意她有多少才华,他喜欢的,终究是她这个人。
虽然最后的结局证明,如果一个男人想征服一个女人的话,真的会多大的谎言都能说的出口的,也证明,她前一世有多天真和失败的,而真正学过的那些书法是假不了的。
她上前悠悠然然面对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镇定的丝毫不比长她们两岁董柔差,甚至要胜过一分让人信赖的自信。
“王羲之先生的字体千载难得一遇,确实不是平庸之辈能够亏之一二的,不过也正因为千载难得一遇,他的字体自然也有独到之处,亦不是模仿就能模仿得来的。”
温妤回身,看着周围这些挂着的画作,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所谓的曦之字画的重点古画作上,步步步近道。
“让成妹妹失望的是,最近不巧,潋淑闲来无事,还真就在研究曦之字体,虽然说不过有幸在其他府中得见那么一辆副,从了解这些行业的老一辈古画鉴赏专家那里,还真学到点小门道,可能并没办法完全指出不足之处,但悠然妹妹既然如此确定这是个赝品的话,自然是有她一定道理的。”
说着她的手已经轻轻去触摸那画纸,字体走向,以及最后赵悠然十分确定的落款。
“曦之字体,但凡接触之人,必闻其魅力所在,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后人评曰:飘若游浮云,矫如惊龙;书法之精致、美仑美奂,极富美的观赏性,把文字书写从实用引入一种注重技法,讲究情趣的境界,可以说,他是成绩极高的第一人,不仅发现书法之美,而且能表现书法之美。”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与今天我们评价这份画作有何关系?”
与成玉一起的少女有些不耐烦了。
温妤笑,倒是比她们那些加在一起的那些人,更有耐心。
“你不知道,或者说,你只知其一,表面的功夫,而并未深究其真正魅力境界所在。”
她回身,再次一指一行触过那些字迹。
“王羲之所著名作行书《兰亭序》,凡三百二十四字,每一字都姿态殊异,圆转自如;有如行云流水,潇洒飘逸,骨格清秀,点画遒美,可说极尽用笔使锋之妙,倾倒多少无数习书者?”
“因此更是被书法界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亦因此被后人尊称为“书圣”,这样的人书法,若说临摹作假,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仓促而成?而即是作假,就算做的天衣无缝,又怎能真的能取代真品?”
温妤望着上面的落款,不由笑道。
“这上面的落款字迹确确实实仿照曦之落款,甚至连微小之处都做的极为细致,可有一点显然过于自信了,这个工匠就是将表面的文笔做的再怎么流畅,也是无法在笔迹墨痕上无法达到一气呵成的,显然是在前人临摹曦之字画后的基础上,做了文章的,悠然妹妹质疑其真假,并非没有道理。”
成玉不屑。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将赵妹妹之前的理论重新翻过来一遍罢了,又有何更有力了论证来证明这幅字画的真假?”
温妤摇头苦笑。
“看来潋淑刚才的科普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当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吗?”
“你……”
她的十分无奈让众多不以为然的千金面红耳赤,董柔掩唇低首轻笑,翎香与赵悠然则是真正光明正大的笑了,陆二公子也微微侧头,这幅彬彬有礼的雅致样子,倒真有几分装不下去了,以手背掩嘴与身后的老管事孙管事低声语。
“我竟不知,这小丫头还是个如此犀利率直的?”
孙管事偷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同样低声语。
“所以说,温府的潋淑县主,如今是最不可轻易得罪的贵女千金了,单单这张嘴巴,就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