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叔不由心中一紧,忍不住对这个人现在还打着这样的注意进行劝慰。

“老爷,如此情况再让她去走动,实在也于理不合,而且到时怕是温府失去的不仅仅是二小姐,大小姐也必然不保;您舍不得二小姐,得罪的是韩丞相那样一家子不讲理的,可若您将大小姐舍弃了,就冲着长公主曾经与大小姐亲娘当年的关系,她定然也不会再视若无睹,任由温家将此归于温家的家事的。”

见他对他提到蒋陆眉宇间透出的不悦之色,仲术当即又道。

“还有大小姐与七皇子的关系,与翎香郡主赵小姐之间的关系,再加上那个时不时在外张扬着会娶大小姐回楼兰的楼兰二皇子……”

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

“还有您与端王殿下瞒着大小姐私下做的那笔交易,这些人,那个又是比韩丞相好惹的?”

温闵成深深叹气,他所说的这些人,每说一个,不免都为他再次加重一道压力,最终温闵成叹出。

“是天意如此吗?龙生龙,凤生凤?我的女儿如何教养,都是比不过她的女儿天生尊贵的?今天妁儿遇到的这事,但凡有温妤的一半人力资源,绝不会如今这种状况,可惜,可惜,如何温妤不是妁儿,而妁儿不是温妤呢?”

仲术心惊,意识到这主子怕是给这事压的魔怔了,生怕他做出更糊涂的决定来,当即劝道。

“老爷,越是现在您可越要撑住呀!二小姐这情况还只是暂时的,只要让韩丞相这口气下去,温家并不是没得救的。”

温闵成的状态却没几分好。

“是吗?可我的妁儿,算是彻底毁了,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温闵成痛哭起来,第一次哭的如此悲切心疼。

他是抱着如此念头,他是为了温妁如此,却有不舍温家如今的地位,如此倒是让仲术这个管家不好说什么了。

纵然他同情这个男人,怜悯温妁的遭遇好了,可昨天在假山林的隐蔽湖底捞出来的小丫鬟残缺的尸体,让他心惊肉跳,虽然温家极力为她将这杀人罪隐藏下来了,韩墨也不要她的命来为韩安偿命的,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谁都清楚,那也是比一刀要了温妁的命更残酷的命运。

可他不认为将温妤送出去给韩墨就是公平的,温家对温妤之前已经不公平了,若是再因为温妁,为了真的犯有杀人罪的温妁将温妤推入火坑代替其受罪的话,这是没有天理的。

他能分的清,多少是因为自己与温妁温妤没有血缘关系的主仆,而且理智而言他更欣赏温妤的为人处世,可在有着血缘的温闵成,与对温妤有着那么深的芥蒂的,现在的温夫人宋宜君而言,他们理所当然的认定,舍弃温妤保护他们的女儿才是公理。

可这个世上,并不是他们对子女有如此深的爱,就是一定对的道理呀?温妤不能成为他们对温妁这个女儿爱的牺牲品,他已经决定了,就算只是个管家,就算他已经如此年迈,他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将她当做当年的蒋先生一般,利用完就舍弃,那种事,他再也不会让他再发生在自己面前。

韩墨与温妁择日成婚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而且这个责任,就在三天后,韩温两家要举办婚礼,必须要在这三天抓紧时间置办,而且圣旨严明不得有误。

宋宜君当场又晕倒了,这次晕的还比较厉害,怎么掐都掐不回来的那种,温闵成本来昏昏沉沉,给她这情况一闹,当场也顾不得温妁的情况了,匆忙让人将大夫找来。

大夫这次仔细诊断,却得出个让温闵成又惊又喜的消息。

“夫人这是有孕了,三月有余了,只是最近受了太多惊吓刺激,导致身体出现孕期迟缓反常,这才难以及时发现了,今天这事刺激受大了才身体消耗严重的,孩子却还是健康的,很活跃。”

这消息早不拉晚不来,却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来,惊喜过后,温闵成也不知自己这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老爷……”

宋宜君虚弱的在**醒来,也正将迷茫中的温闵成换回神。

纵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心力可想到她肚子里可能是他温家唯一的递出子孙,温闵成还是重振了精神,过来将欲坐起来的她拦在怀里,放在背后丫鬟放好的枕头上了,宋宜君抓住他手,有些神经质的追问他。

“大夫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温闵成心情负责,却也知,她刚才半梦半醒间定然听到了什么,再隐瞒也无意义,便点头,慰藉道。

“你别多想,好好养胎,现在,肚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宋宜君扬唇,确实笑哭了,最后真的哭了,摇着他的手臂,含恨的晃着。

“如何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应该是我们的女儿才对,我们就算有再多的孩子,也没有一个有妁儿这般重要的,你还能有几个十年,来养出妁儿那样好的女儿呀?”

温闵成心知她心中的苦楚,自己心中也不见减轻分量分毫,抬头注意到还有丫鬟与大夫在旁边等候,努力控制住心情,镇定下来先问道。

“大夫,我夫人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老大夫对他恭敬一礼,当即道。

“夫人如今的年纪,虽然有一定风险,胜在底子极好,只要别再经历今天这样大起大落的转合,回头老朽再配几幅药剂,调养一番,自然就能安全待产。”

这个消息对于现在是温闵成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安慰,抬手,他将这些人给支出去。

“有劳大夫,你们下去先随大夫去拿方子去抓药。”

“是!”

一行人退下后,温闵成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才松开妻子,坐到她对面,认真的面对她,这个时候他也不知,外面,其实是有人静静侧耳凝听的。

“夫人,我知,妁儿对你来说的重要性,能救我自是不竭余力,但是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韩墨不将我们这块心头肉挖走是不会罢休的,他手上一白一黑,从来不会介意用肮脏的手段达到目的,为了自己的一口气,之前做平了多少朝臣的冤案血案?你当皇上不知吗?当真那些受他迫害的人找不到证据吗?可他更能为皇上办事,单凭这个,他能逍遥到比我们更久远。”

宋宜君哭的花了双眼,还是不肯放弃,紧握着他的手臂,害怕的晃着。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让妁儿送死呀?妁儿如今什么样子你比谁都清楚,若是让韩墨抓到她还有虐杀人的习惯,玩腻了她他会将她送于法办的,一个不好,利用妁儿他还能诬陷到我们整个温家,妁儿现在连清醒时间都很少,一旦落入丞相府,你让她如何自顾周全,又如何顾全我们温家呀?”

温闵成也是烦恼不已。

“你当我不想让温妤代替她吗?可温妤自己不愿意,我们又说服不了她,她身后那么大的势力,得罪她更没我们的好日子。”

宋宜君猛然坐了起来,仿佛在听到他的想法后她也突然有精神了,甚至都有些神经质的道。

“有的,有办法的,老爷,只要你有这个决心,是能让温妤替代我们妁儿嫁到丞相府去的。”

温闵成惊异的看着她,心中发凉,却还是不太确定的问她。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