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程度?”李进低着头,突觉后背有些发凉。

“让她长长记性,女儿家什么最重要?”崔璟把衣物整整齐齐码在箱笼里。

“她可是少夫人的师妹。”李进心有戚戚焉。

“她编排诋毁本公子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姐夫。”崔璟睃了一眼李进,责怪他话太多。

“明白了,公子。”李进默了默,平静离开。

崔璟看了一眼幽蓝色的天幕,星子闪耀,月亮还没升起,“胆敢挑衅本公子,就得付出代价。”

门外的李进打了一个寒颤,悄无声息安排去了。

裴府慈惠堂此时也是灯火通明。

“沈氏,你真是死性不改啊。一把年纪了,你不把自己折腾死是不痛快。”老夫人得知江氏被处死,又开始作妖。

“你个小畜生,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老夫人怨毒的看着裴持盈。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不想,你是不敢,当初我没死,那么,现在就该是你倒霉的时候了,来人,把林嬷嬷处死。”裴持盈一耳光扇过去,这是为原主打的。

老夫人痛呼一声,破口大骂,“小贱人,你忤逆不孝,我会让我儿把你扫地出门。”

裴持盈又是一耳光扇过去,欣赏的看着,“不错,这次终于对称了。”

老夫人不敢再骂,只敢愤恨的看着裴持盈。裴持盈不以为意,鬼都怕恶人。

“二小姐,我是老爷的奶嬷嬷,你不能这样。”林嬷嬷看老夫人挨了打,连连后退。

“原本,我就是看在老爷面子上给你一个体面,不要以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清楚,去,把老爷请过来。”裴持盈毫不在意。

“二小姐,奴婢做什么了?”林嬷嬷依然嘴硬。

“做什么?江氏不是你费心费力的找回来的吗?当年,你带江氏去了九夷山,然后,最疼我的辛嬷嬷死了,这次,我回到婺州的第一天,卢氏死于非命,别告诉我,这里没有你的手笔,我记得案发当晚,赵华棠的婢女就是你亲自接待的吧。”裴持盈早已查清楚来龙去脉。

林嬷嬷刚想否认。

“林嬷嬷,如果你不是老糊涂了就应该记得当年老太爷领兵在外,收复朔方的时候你是怎么给老不死的牵线搭桥的,你把崇庆寺的方丈介绍给了老东西,他们在寺庙巫山云雨,快活逍遥,给老太爷戴了一顶绿帽子,更过分的是,两个人还有了一个孽障,就连打胎药也是你去拿的。”裴持盈抬手止住她,全身冷意弥漫。

林嬷嬷顿觉五雷轰顶,三十多年了,她以为此事人不知鬼不觉,老太爷已经归天,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居然知道了这桩密辛。这得感谢韦琮和赵栩,他们情报系统不是盖的。

“二小姐,我认罪,只求您饶过老夫人。”林嬷嬷一脸死灰,委顿在地。

“呵,本小姐可没心情给这老虔婆披麻戴孝,她不配。留着她一条贱命苟延残喘。灌哑处死。”裴持盈一挥手。

一篷洛神花后边,裴固手握的死紧,就连他也不知道的事,宝珠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自己得重新认识一下自己这个女儿,如果她胆敢做出对家族不利的事,是断断留不得了。

至于老夫人?自己得好好想想。

“你都听到了?”裴持盈形同鬼魅,冷幽幽的看着裴固。

“听到了,你不是我儿。”裴固摁住剑柄。

“理由呢?”裴持盈毫不在意的掐下一朵洛神花,别在鸦青色的鬓边,清淡一笑,“好看吗?”

“好看,你比我和你娘都好看。”裴固松开手,一脸赞赏,不愧是他的种。

“没有理由,只是感觉,感觉你的灵魂已经换了。”裴固想了想。

“你感觉不错,那么你会怎么对待我?”裴持盈飘飘忽忽的笑,漫入暗夜。

“我们父女俩合伙把裴氏家族发扬光大怎么样?”裴固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拉拢女儿。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就在上一息,她能捕捉到裴固周身弥漫的杀意。

“本将当时是起了杀心。”裴固一脸坦然。

“无所谓。”原主肯定会伤心,但她不在乎。

“你越冷心冷肺,我就越欣赏,女儿家过于重感情不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旺财托付给你了。”

“你这是得寸进尺。”裴固半真半假一笑。

“那算了。”

“本将又没有拒绝。”裴固起了玩心。

“我困了。”裴持盈挥挥手。

“这丫头。”裴固看着纤细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不由哑然失笑。

“来人。”

“老爷。”陈武走了过来。

“在府里建一个佛堂,从今以后,就让老夫人吃斋念佛,为她曾经做过的孽赎罪。你派专人看管,出了点事,我就找你,对了,明天你带几个人陪宝珠去陈州,保护好她。”裴固看了一眼花木葱茏的海棠苑,深深的叹息,要是宝珠是个儿子就好了。

“老爷,灏哥儿想你了。”周姨娘突兀的喊声让裴固眉头一皱,这个女人越发没有以前温良恭俭让了,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她夫主。

“不了,我去胡氏那儿。”胡氏是裴明玉的生母,平时低调谨慎,没有什么存在感。

“老爷,可是妾做错了什么?”

“照顾好灏哥儿。”裴固拍了拍周姨娘丰腴的肩膀。

“老爷,是妾想你了。”周姨娘抱着裴固,用丰盈蹭了蹭他,裴固顿时血液沸腾,“那就待会儿去胡氏那儿。”

董文站在阴影中,死死的盯着那一对男女相拥而去。半息后,他蹑手蹑脚来到紫竹苑,夜深人静,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女人的娇啼,男人的喘息……

董文文秀的脸剧烈抽搐,手指死死抠着树干。

而在越王府的齐桓则是做噩梦了,梦中,秋月儿顶着一张烧焦的脸,阴恻恻的笑,一步步的逼近,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了,猛的,画风一变,秋月儿变成了裴持盈,她干净利落的一刀捅进他的心脏,“啊。”

齐桓惨呼一声,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