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大冬天,贾贵一头汗。他岂止知道。人们都已经传遍了,说裴小姐的美貌似玉生香,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把那丫头叫进宫里我瞧一瞧,看对眼了,没准我会让陛下把她纳入后宫。这样,我又多一个姐妹了,陛下子嗣单薄,后宫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婴孩啼哭了。”柳湘儿笑得越发温和无害,却让贾贵遍体生寒。贾贵儿脚步踉跄离开。
他**浸皇宫半辈子,可不是柳湘儿这样的女人,他知道陛下准备把八皇子托付给裴大将军,若是柳湘儿敢算计裴大将军的爱女,后果他不敢想,第一次,贾贵有些后悔站队了八皇子。
碧霄散人刚走,崔璟来了,紧接着崔琅和赵雍都来了。
崔璟想过裴持盈肯定容貌不俗,却没想到她美得如此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灵儿也很美,但过于小家子气,床笫之事让他很爽快,但有些上不了台面。
崔琅却是俊脸通红,手足无措。赵雍也是一脸欣赏。
“你,我……”崔琅张口结舌。
“崔公子怎么了?”裴持盈意外的看着崔琅,她是洪水猛兽啊?
“没,没怎么?我,我有事,先走了。”崔琅心跳加速,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等,崔公子,吃点点心再走。”
“我母亲正准备给四弟议亲,他或许是害羞了吧!”崔璟淡淡一笑。
崔琅脚步一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县主可真特别。”赵雍转着茶盏,神情莫名。
“殿下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县主,宫里来人了。”银杏有些惊慌。
“县主,咱家有礼了。”贾贵再也没了在扶风苑的清高,这次,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贾大监客气了。”裴持盈暗暗揣度对方的来意。
“崔殿帅和楚王殿下也在,老奴眼拙。”贾贵不轻不重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知者不怪,贾大监说正事吧!”赵雍垂眸看着茶盏里的茶水。
“娴贵妃得知大将军爱女平安回家,也想见一见芳容。”
“县主并不是皇室贵胄,太后皇后不宣召,按理是不能出入宫闱的。”崔璟含笑看着贾贵,一派雍容闲适。
“这……”贾贵冷汗又出来了。
“不错,崔殿帅言之有理。”赵雍也不冷不热的跟了一句。
“县主,您好歹给个什么物件,证明我来过你家。”贾贵退而求其次。
“抱歉,贾大监,女儿家的物件何其隐秘,岂能轻易示人。”裴持盈在扶风苑的时候也听厨娘唠叨过,娴贵妃曾经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和韦琮过从甚密,他们一直以为两个人是一对情侣,直到娴贵妃从准太子妃变成陛下宠妃,而韦琮跟个没事人一样,他们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裴持盈也是女人,她自然晓得女人的心眼堪比针眼还小。很显然,这个娴贵妃贼心不死,准备拿她开刀了,搞笑,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关她何事。
“要不这样,我陪你进宫。”崔璟权衡再三,站起身。
“不用了。”裴持盈连忙拒绝,开玩笑,她正准备和崔璟退婚呢,哪会欠他人情,人情债最难还。
“我们是未婚夫妻。”崔璟俊雅的脸上有一丝难堪。
“要不这样,跟我一起吧,恰好,我想母妃了。”看两个人不对付,老好人赵雍出面打圆场。
“也好。”
“不行。”
崔璟和裴持盈异口同声。
“楚王殿下,有劳了。”裴持盈清浅一笑。
如果她不了解崔璟,倒有那么一丝丝歉意,想到崔璟的所作所为,她实在是为原主意难平。一个人长得再俊美,德行有亏,那也是衣冠禽兽,就比如齐桓,他们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来,原主和她都是招渣体质。
“殿下,县主是我的未婚妻。”崔璟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怒。
“可是县主并不想和崔殿帅同进同出。”赵雍寸步不让。
贾贵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两个人中龙凤。
“崔公子,当年卢氏和令堂不过是一句戏言,当不得真。”裴持盈打断他们,“殿下,贾大监,走吧,天色不早了,娴贵妃估计已经等急了。”
裴持盈故意把等急了说得重重的,贾贵装作听不懂。
崔璟听裴持盈把亲生母亲喊卢氏,还说是一句戏言,既惊讶又不平,他倒不是喜欢裴持盈,只不过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和面子,众目睽睽之下被未婚妻打脸,这让他如何不难堪。
想也没想,崔璟就伸手拦住裴持盈,“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呵,崔公子大概忘了,我裴持盈绝不和人共侍一夫。”她是秋水山庄的大小姐,父母恩爱,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游历江湖,从来不会拈花惹草,对她也是爱若珍宝,母亲经常告诉她,月儿,男人爱不爱你,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这句话,她一直牢记。而善良的父母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救了一头恶毒的白眼狼,被他害得人财两空。
这辈子,她只想报仇雪恨,不准备嫁人,即便要嫁,也得是她心甘情愿。
“县主,你过于离经叛道了,这世道哪个男子不是坐拥娇妻美妾。”崔璟不赞同。
“那是你,不代表别人,总而言之,一个已经有了未婚妻都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哪怕再优秀,也绝非良配。因为他既分不清轻重,也没有丝毫担当,现在都如此,往后更是指望不上!”裴持盈冷淡一笑。
崔璟依然不赞同裴持盈的说法,他正准备辩解。
“走吧,县主。”赵雍却是出声提醒。
“我也一起。”崔璟想了想,加快脚步。
裴持盈没管他。
几个人正准备上马,就见赵华棠走了过来,她看着崔璟,欲言又止。
裴持盈似笑非笑的睃了一眼两个人,飞身上马。
赵华棠却是被裴持盈的笑晃花了眼,心里膈应死了。
“承修,你去哪里?”赵华棠咬着下嘴唇。
“郡主,孤男寡女,请自重,我要陪未婚妻进宫一趟。”崔璟说得又急又快,动作也不慢。
“崔璟,你混蛋。”赵华棠红了眼圈。
“郡主此言差矣,我混蛋什么了?”崔璟骑在马上,一脸不解。
赵华棠一噎。她发现自己居然抓不到崔璟任何实质性的把柄,而这才是最可怕的,也是她最不甘心的地方。
“崔璟,我恨你。”看着崔璟远去,赵华棠哽咽了。
“郡主,你怎么了?”齐桓看了半天好戏,走出来。
“有你什么事。”赵华棠冷笑一声,扬长而去。她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小白脸,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像她大姐那样的女人也下得去口。
齐桓强笑着看着赵华棠走远,深潭似的双眸卷起一种黑色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