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再见着苏家那位世子是隔日。
苏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红灯笼在屋檐上头随风摇曳,虞祁和虞府骑着烈马,虞府女眷分两辆马车坐着。
这次,李氏倒是学了乖,虞欢一人站着宽敞车厢,好不舒适。李氏这次没来,虞祁铁了心要给李氏吃些教训,这样大的场合也没让她露面。
进了苏府,来迎他们的是威远伯和苏常宁,虞祁笑声爽朗,见了威远伯便上去拍了拍他肩膀,“怎的几日不见,你倒还年轻了些。”
他们从前是一同行军打仗的交情,威远伯也不恼,笑呵呵道:“自然是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
虞复和苏常宁也见了礼,同时十八九的少年,聊到一块去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像是想起来虞欢,那威远伯笑了起来,盯了她半晌,眼里闪着长者慈爱,虞欢施了礼,“见过苏伯爷。”
“这就是虞家大丫头了罢?”他转身去问虞祁 ,虞祁满脸自傲点头,“果真风姿绰约,有你娘亲当年华彩。”
虞欢笑意温婉,“谢过伯爷谬赞了!”
后头一个水蓝色衣裳的少女蹦蹦跳跳到苏常宁边上唤:“阿哥。”
虞欢侧目瞧她,杏核眼水汪汪的,粉腮莹容,是个美人不错 。
威远伯唤她:“漓儿,快来,这就是你吵着要见的虞家姐姐。”
虞媃在虞欢身侧有些气愤,她哪次赴宴不是虞府最受关注的小姐。独这一次,威远伯府,众人都在将虞欢往上头捧,她反倒像是被人略过一样。
苏常漓同她倒是远远见过几面,不过性格清高,贵门闺秀没两个同她交好,莫不是她同虞欢还有些交情?
那苏家向来清清冷冷不爱理人不爱笑的小小姐,上去极其热络的握住了虞欢的手,眼眸亮晶晶的,虞媃甚至觉得自己眼花,回头看看虞姒,她也一脸疑窦。
“虞姐姐真好看,走走走,我领你去后院瞧我弟弟。”
虞欢软软应了,剩下虞家三女不知如何处之,总不能跟在几个男眷后头吧,虞祁早跟威远伯入了偏厅商谈。她们对视了眼,脸上少见有些屈辱的神色,跟在苏常漓和虞欢后头。
毕竟,威远府她们都是头回来,倘若走错路闹了笑话,面子上总也说不过去。
苏常漓倒是极单纯的性子,兴许是知道了虞欢帮忙查案,因此对她格外亲热。
“这是府里最近添置的花种,听说东洋那边来的。”见着虞欢一直盯着墙角的花枝,苏常漓笑着说。
虞欢有些疑惑:“东洋来的?”那花通体雪红,花瓣中间却泛着黑,虞欢只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前世着过这东西的道。
她转身看了眼阿珂,阿珂眼里也有些疑惑,袖子里头赤练不安的扭动着。虞欢凉凉瞥了那花一眼,阿珂就明白了。
那是引蛇花,异香无人能闻见,只有蛇类闻了会蠢蠢欲动甚至发狂,阿珂装作扭了脚,匆匆离去,赤练发狂蠕动的身子才稍微安静了些。
虞欢挑眉,苏常宁天下第一神医的尊名,不可能连这样寻常的毒物都认不出来。
没等她问,苏常漓自顾自惋惜道:“可惜我阿哥前两日去关外寻一味极珍贵的药材了,未曾见过这花。”
“不然凭他的秉性,定要好好研上一番才是。
难怪这样下三滥的伎俩也敢放在台面上,原来是苏常宁不在府里。
边说边走,不多是就到了苏夫人的房间,丫鬟恭恭敬敬叫了声:“小姐好,虞小姐好。”
挑了门帘进去,虞欢看见了苏夫人的模样,刚刚坐完月子却未见丰腴之色,脸上有几捋青丝修饰显出股为人母的慈爱之色,瞧见她们就轻轻招手。
虞媃三人却被那丫鬟拦在门口,那丫鬟神色恭敬却分明没对虞欢那样的态度,“几位小姐留步,我家夫人还在哄小世子。”
她想发怒,但这是威远伯府,不能失了自己的脸面和气度,她分明心中憋闷,却还要笑的礼貌又大气:“无妨的,我们在外头静等着夫人就是了。”
虞依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等就等吧。虞姒却发火了,自小被李氏惯出来的娇纵就这样一览无遗的在外头显出来。
她语气刻薄分明不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像个高宅里的怨妇:“我们姐妹几个好心前来拜访,到了门前却被个丫鬟拦下,这就是威远伯府的待客之道?”
虞媃愣了,她知道自己妹妹向来头脑简单,却没想到她胆敢逾越至斯,虞依也觉得虞姒指定是脑子里有水。在别人的地盘上以小辈的身份叫嚣伯爷夫人。
那丫鬟显然没料到虞姒会这样说,女子卧房本就是私密之地,况且她家夫人今日才出月子,虞大小姐是有恩于小世子,夫人特意发了话才进去的。
可这虞二小姐说话分明半点理智都没有,且不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无人邀请就到了人家卧房门口,单凭这些言语,就能瞧出她涵养算不上高。
“二姐姐这是什么话?忘了父亲怎样叮嘱你的吗?”虞媃轻轻拽了拽她衣角,冲那丫鬟笑笑:“我二姐向来单纯心直口快,姑娘莫往心上去。”
那丫鬟青着脸应了句,掀开帘子进去了,只留她们三人。虞依讽刺笑了笑,“二姐说的有何错处?分明是伯爷夫人瞧不上我们罢了。”
“只让大姐姐进去不就足以证明了吗?”
她存了心要让虞媃和虞姒内讧,虞姒是个没脑子的,三言两语挑拨不是难事。果真,她现下低头,脸上愤愤不平,身子不着痕迹朝她靠了靠。
虞媃只觉得这两个都是奇蠢无比的家伙,她深深吸口气,声音却还是柔和无比:“怎能妄度她人之心,伯爷夫人贤名远扬,怎么会偏心大姐姐?”
“说不准是苏小姐小孩心性,瞧着大姐姐和眼缘想在伯爷夫人跟前替她美言几句呢?”
“我们只在门外等着就是了。”
虞依偏头正瞧见苏常宁朝这儿走,没说话,虞姒倒是冷冷嗤了一声。
苏常宁见着自家母亲卧房门口站了三个姑娘,他微微笑了笑,骨子里的风流叫虞姒和虞依都有些脸红。
“三位小姐在这站着作甚?小姐们都在前院吃茶呢。”
却不想虞依脚底打滑,直直朝苏常宁摔去,苏常宁风流惯了,虞依虽比不上虞欢绝色 也算是个小家碧玉的姑娘。
他伸手扶住她,笑意盈盈,温柔又痞气:“虞小姐当心,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倘若破相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