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学子们纷纷在国子监回合,贵女贵子但凡是家族里头有势力,削尖了脑袋都要让子女来这国子监学习。
女子倘若能过了国子监的入学考核就是锦上添花,能得个才女的名头。沈焕然现如今嫁了人,就只能在府里学着管家。
因此苏常漓与虞欢在这国子监中形影不离。一堆才子才女k里头倘若被人硬塞了个草包进去,那就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虞欢自然知晓,因此她今日颇为低调,青衫素面,却更加稚嫩曼妙,生了副好皮囊,哪怕是粗布衣裳也好看。
落在虞媃和温如琉眼里,就是别出心裁的卖俏,果不其然,温如琉道:“哟,虞小姐穿的这样穷酸,莫不是存了心要引人注意呢。”
虞媃挑了挑眉,现在还未开始上课,因此众人闲话,偏偏温如琉声大,倒是都听见了,朝虞欢瞧了过来。
虞欢蹙了蹙眉,温如琉今日倒是穿的极其光鲜亮丽,大红衣裳,还有金丝勾边,隐隐透着光彩。
“温小姐今儿倒是雍容华贵呢,这衣裳,三妹妹母亲好像也有一件吧?”
温如琉眼神登时就变了脸色:“虞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年才十四岁罢了,竟然将我和虞夫人相比?”
虞欢心道这真是个蠢货,朝身侧一看,虞媃的脸色果真变了,温如琉兴许是在众人面前被虞欢败了面子因此口不择言,但是落在虞媃眼里就是说她母亲人老珠黄。
这她自然没法忍,偏偏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倘若躺这蹚浑水,只能平白叫人说她和温如琉一样小肚鸡肠。
虞欢眯了眯眼,她自然能将虞媃的心思猜个十成十,只是她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应当已经给温如琉记了一笔。
“倒是我唐突了,我本不是这意思,只道这料子难找,因此想到家里头夫人用的那衣裳。”
“却也没成想冒犯到温小姐了。”
温如琉还在说些什么 有个高挑身影站在门边轻咳,虞欢转头,是卿离。
倒是巧得很,她今儿穿的也是青衫,发用青色飘带束着,大气得很,又透着股子文人的儒雅。
“说什么呢,这样热闹?”他道,手里捏着书卷站上讲台,沸腾的人声开始归于平静,虞媃看痴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诸抛在脑后。
“没有,我们只是说温小姐今儿光彩照人,极好看。”虞欢顺势接话,那人也对她浅浅笑了笑,众人觉得清冷孤傲的国师大人身上,鲜少有了些人气。”
卿离有点高兴,顺着瞧了温如琉一眼,随口道:“是挺好看的。”
虞媃转身打量了温如琉一眼,心中有点古怪,今儿回府她就要差人做一身相似的衣裳!
她穿着定然不会比虞媃差,虞欢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落座盯着台上的国师大人。
学子们俱都起身,鞠躬,唤:“国师大人。”
“对了,今日从江南引荐了一位女先生,是来教大家棋艺的。”
虞欢抬眼朝门口望去,女子袅袅婷婷, 紫衣,肤色微白,眸色深邃,今儿没戴面纱,虞欢倒是见了她的真容。
是个美人儿,是个温婉的蛇蝎美人儿。
也是,裴元朗身边的女人,自然没有丑的 这女子倒是有些本事,瞧来不过十七八岁竟然能入了国子监做先生。
如果不是裴元朗手眼通天从中打点 那就是她棋艺果真超群,能如得了卿离的眼了。
裴元朗费尽心理大费周折塞个女子进了国子监究竟为的是什么呢。
那女子也瞧见了虞欢 不露声色笑了笑 上了讲台,卿离自己有股子超凡的气质,衬得身边的人都有些俗气。
旁人看不出来,虞欢却能不能瞧出这女子从妆发到衣裳再到说话语气,行路步子都是细细盘算的恰到好处,那种温婉里头藏着股子风情的模样,满堂贵女自然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公子小姐们好,我唤迟暮。”她生的美又没那些老人迂腐的之乎者也,出言也柔顺,当下有几个不知事的少年道。
“是美人迟暮吗?”他将美人二字咬的极重,话里有三两分揶揄,迟暮笑容凝滞了一瞬,因为底下满堂哗然。
正经先生是没人敢这样出言调戏的,可迟暮头天就遭了这样颇有些孟浪的调侃,以后只怕也难掌控得住课堂。
虞欢微微眯了眯眸,美人倒是美人,迟暮可未必是好事儿啊。
没成想,同她一个想法的竟然还有虞媃,她瞧见迟暮和国师坐在一起,心里十分吃味,眯了眯眼,声音有些薄,却正好在安静之时开口。
“美人迟暮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迟先生分明妙龄,怎么取了这样的名字?”
温如琉一贯能接上虞媃的话,因此这时也开口了,十分慢条斯理,却含着些恶意的调笑:“大约翻那本不入流的话本子瞧见了,觉得顺嘴就起了。”
“兴许我们觉得不吉利,迟先生父母还道是什么千载难逢的好名字呢。”
又是哄堂大笑,换做平时,卿离早就出言制止了这些不甚礼貌的行为,可偏偏迟暮的事儿,他不乐意管,裴元朗花了大手笔将她塞进国子监。
分明动机不纯,他一开始未曾想到,只觉得这样运筹帷幄的棋局,虞欢倘若学透能够更上一层楼,待到发现却又完了,已然成了定局,反悔不得。
“成了。”扶了扶衣襟,低头瞧了一脸委屈的迟暮:“这可是我们国子监头一位女先生。”
“需得尊敬些才好。”他复又转头看向她:“你回去吧。明儿再来,教授他们罢。”
迟暮转头,眼中浮现出一丝屈辱,为了殿下的大计,她忍了。
虞欢打了一节课的瞌睡,卿离讲的是佛经,满口都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实在叫人瞌睡虫缠身的紧。
大约要不是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和他贵为国师的身份加持,这场课只有虞媃一个人上也不足为奇。
不过,倘若叫虞媃一个人上,只怕是正好遂了她的心愿,更加肆无忌惮的看着这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
虞欢天马行空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