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淡淡的清香与火炭的味道交相混合,熏得人脑袋昏昏沉沉。

苏锦年抿下一口热茶,这才抬头,“爹爹直说就是,难道不信年儿?”

“此事关乎苏府名誉,我实在没有法子才来同你商量。”苏宣宜叹了口长气,“蕙儿和三殿下他……”

“爹爹,宜嫔姑母说好,会送蕙儿妹妹入宫!想来已经和宫人打点好,难道爹爹要因为这个和姑母闹僵,更忤逆陛下圣意吗?”

苏锦年不紧不慢的言语扎中了苏宣宜的心口。

苏宣宜既想要权势,又拉不下面子,进退两难。

“你的意思是,按照原来计划。可三殿下万一动怒,咱们府上恐怕会摊上大祸!”苏宣宜伸手作拳,狠狠捶了桌案几下。

苏锦年看出他的意思,摇头道,“爹爹,三殿下未来最多只是王爷,可陛下是紫微天子,孰轻孰重?”

眼见苏锦年这么肯定上官易楚的未来,苏宣宜心里多了些底气,“年儿,别怪爹爹多嘴,二殿下那边,是不是……”

苏宣宜试探地扫了她一眼。

朝中关系复杂如网,他自然要攀上有利的一边。

“爹爹是什么意思?”苏锦年佯装不知。

但在她的计划中,今生定要利用上官镇珏扳倒上官易楚。

苏宣宜讪讪而笑,“年儿,你这么聪慧,应该明白爹爹要说什么!万一三殿下有权有势,咱们得罪了他,岂不是……”

苏锦年冷笑一声,“爹爹放心。”

苏宣宜立马笑得灿烂,“好,年儿,你定要小心行事!”

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将苏府牵扯下水,是吗?

可她既然是苏家大小姐,那一天的到来是命中注定。

“对了,爹爹,太子殿下今日可向你提亲?”苏锦年想到牧流离那娇柔模样,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听到这个,苏宣宜话匣子顿时打开,“是啊,太子殿下对芙蓉可是一心一意,来日你爹我去说说,芙蓉恐怕还能当个太子正妃!”

“爹爹,你忘了芙蓉妹妹在城外发生的事吗?”苏锦年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那次苏芙蓉衣衫褴褛回来,城中人都看着了。

“太子殿下今日不过是被二妹美貌所迷,他日若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你觉得咱们苏府还能活吗?”

苏锦年冷冰冰的话一下点醒苏宣宜。

是啊,他之前一味地在掂量权势,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抛于脑后。

苏宣宜一拍桌案,“这个芙蓉,真是不争气!”

苏锦年微眯眼睛,“过两日就是宫宴,要不我陪大哥一块儿去,顺便同太子殿下商讨此事?”

苏宣宜犹豫片刻才点头,“好!有你在,为父定是放心!”

终于有了参加宫宴的机会。

到时候与上官镇珏里应外合,定能摆平宫宴上的事。

不过,上官黎那个浪**儿,被惩治一番倒也不错。

苏锦年浅浅一笑,“那我先去找二妹聊聊。我看二妹这些日子反省不少,就让她同我住吧!”

苏宣宜见她们姐妹情谊恢复如初,捋着长须笑道:“好,好!”

他哪里知晓,真正的苏芙蓉早已惨死在素玉院中?

风华院,牧流离仍旧顶着人皮面具,在前院后院来回走动。

粗使丫鬟们本就胆战心惊,瞧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心慌。

隐隐感觉将有大事发生。

“见过大小姐!”

苏锦年一回来,他们顿时更加屏息凝视。

“大姐!”牧流离娇声一声,上前挽住了苏锦年的小臂。

众人正等着苏锦年训斥她,没想到二人当真以亲昵姿势回房。

扫地丫鬟错愕,“大小姐和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往日不是一碰头,必吵架吗?”

另一下人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大事不好,等会儿房里恐怕好爆发,咱们还是躲远些,免得被波及。”

“就是,二小姐往日那么嚣张,见了谁都训斥,今日居然装得这么乖巧!”

绿萍提着食盒归来,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嚼什么舌根子,不如说给我听听?”

下人们赶紧摇头,各干各的活。

绿萍快步往里走去,果然瞧见苏锦年不悦的眼神。

“流离大哥,若二殿下瞧见,定又要训斥你了!”绿萍撇撇嘴道。

牧流离却不卑不亢,“我这不是为了让府里人知晓,咱们姐妹情谊有多深厚吗?”

绿萍咬牙,决定不将其他人的议论说出。

不少人都在说,那神医不光治好了“苏芙蓉”的脸,更洗了她的脑袋。

“小姐,流离大哥,还是先吃晚饭吧!”绿萍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苏锦年点点头,坐下间,忽然摸到一块令牌。

宫行令?对,上官镇珏所给,以便她在宫中行走。

她还记得,上官镇珏要求的条件是她不可离府。

奇怪,为何会限制她离府,难道是为了方便监视?

想着,苏锦年脑袋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绿萍见她脸色惨白,顿时惊慌失措,“小姐,你怎么了?”

苏锦年捂着脑袋,咬牙间一个字都发不出。

“我去找师兄来看看!”牧流离匆忙往外跑去。

就在绿萍吓得呼吸一滞时,苏锦年又恢复清醒。

那股疼痛恍若是从前世而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嚼之无味。

随意用完晚饭后,苏锦年躺回**歇息。

不知为何,她只觉疲累。

窗外,夕阳铺洒进来,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小姐,二殿下来了!”绿萍惊喜的声音过后,房门被推开。

苏锦年冷眼侧看,正见上官镇珏阴沉着脸。

“二殿下见了我,为何总是心事重重?”

她记得,上官镇珏在人前,嘴角总是抿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她一般。

唯独有她在时,气氛总是僵持不下。

上官镇珏冷哼一声,并未回应,只是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熟悉的温热从小手传到心口。

苏锦年一惊,下意识抬手往他脸上扇去。

意料之中的脆响并未发生。

上官镇珏死死掐住她的手腕,眼神深邃如夜空,“苏大小姐,你若听话,想要的东西,本宫定会给你!”

“那我若是不听话呢?”苏锦年反唇相讥。

“若是不听,那就死路一条!”

毫不留情的回应从他的唇间发出,同样熟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