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上官黎一身黄袍,龙纹在胸前张扬,龙爪在袖间舞动。

此刻嚣张跋扈,前世之中,再过几日,就得被贬为庶民。

随后而来的上官易楚收敛许多,见了苏锦年和上官镇珏,笑意之中闪过一丝阴险。

苏蕙儿便站在他们身旁,楚楚可怜地落泪。

与前世的苏芙蓉并无二样。

苏宣宜脸色铁青。

“见过太子殿下,三殿下,爹爹!”苏锦年一一行礼,眼神却冰冷至极。

上官黎趾高气扬,不屑地扫过苏锦年,“苏大小姐这是一身什么打扮?大将军府上连身裙子都没了?”

上官镇珏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将军府上的嫡女,自然要能文能武!”苏锦年冷冷一笑,看向苏宣宜,“爹爹,你说是不是?”

眼见苏锦年轻而易举地挽回颜面,苏宣宜心情大好,“年儿说得不错!”

苏蕙儿攥紧小手,提步往苏锦年身边靠来。

苏锦年暗暗拉开距离,“三妹这是怎么了?受谁欺负了?”

颇有一副要替她出头的模样。

上官易楚岂会不知苏锦年的性子?不免更加心疼苏蕙儿。

苏蕙儿摇摇头,眼眶通红,“只是还在替鸳鸯难过。”

上官黎开口嘲讽,“嫡女就是嫡女,不光一身男装,还冷血得很!”

“太子殿下当初听闻江南洪涝,不也无动于衷?”苏锦年反唇相讥。

苏宣宜心头忐忑,赶紧训斥,“你呢,你在胡说什么?太子殿下那是镇定自若!”

苏锦年盈盈一笑,“那我不是?”

上官镇珏索性住嘴,在一旁隔岸观火。

“放肆!”上官黎应对不过,猛然狠厉开口,“竟敢和本宫如此说话,掌嘴!”

苏蕙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苏宣宜赶紧求情,“太子殿下,小女年纪尚小,不懂事,还望殿下海涵!”

“她不懂事就可以胡乱顶本宫的嘴?”上官黎一脸不悦。

教授规矩的秦嬷嬷咬牙,正要动手,上官镇珏阴沉的声音出口,“她是未来的二皇子妃,为何不可?”

上官黎怒火更甚,“二皇弟,你这是在故意和本宫作对?”

上官镇珏不恼不怒,“是太子殿下在为难锦儿。”

堂堂太子,为难一个未及笄的小姐,若传出去,定也会叫人笑掉大牙。

贴身侍卫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

上官黎这才罢休,“好,这个面子,本宫就给苏大小姐!”

上官黎分明也是不想和上官镇珏作对。

他一个名义上的太子,和一个真正受皇帝看重的皇子闹起来,风向如何转变一猜就知。

苏锦年了然,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

上官黎忿忿,可拗不过贴身侍卫的眼神。

上官易楚旁观许久,如愿见上官黎吃瘪,这才开口,“太子殿下今日特来拜访,苏大将军,还是让大小姐更衣,咱们去主院说话!”

苏宣宜总算听到一句像样的人话,赶紧点头,并给苏锦年使眼色。

苏锦年行了一礼,慢悠悠地走开。

上官镇珏微眯眼睛,狐疑的目光扫过上官易楚。

上官易楚依旧笑颜盈盈。

一炷香的功夫后,主院正厅,气氛依旧僵持。

苏锦年也想通上官易楚的目的。

他以玲琅为诱饵,故意让她出府。

上官镇珏的限制令仍在,她一定会办成男装。这样一来,便给了上官黎嘲讽的机会。

上官镇珏一定会与之对抗,从而掀起二人仇怨。

借刀杀人,倒是妙计。

可惜……

苏锦年换上粉紫袄裙后,特意梳妆打扮。

耳畔玉坠剔透,将脸颊衬得越发白皙。

迈入正厅,解下狐裘斗篷,一阵熏制的香料幽幽而散。

上官黎双眼一直,顿时将方才的仇怨放下,“苏大小姐打扮起来,倒是国色天香。”

上官易楚同样满眼皆是觊觎。

上官镇珏冷哼一声,起身搀扶她入座,故意挑明归属。

他倒不怕树敌!

苏锦年剜了他一眼,暗暗斥责他破坏计划。

可上官镇珏不管不顾,眼神更加温柔。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我这大女儿,模样可不输旁人!”苏宣宜听到夸赞,笑盈盈地捋着胡子。

上官黎笑着点头。

苏蕙儿灵机一动,佯装忧心地叹气,“太子殿下若是见了二姐,夸赞之词定会更多!”

上官黎自然知晓苏芙蓉乃京都第一绝色。

他久居深宫,根本不知苏芙蓉的丑事。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苏芙蓉。

只是方才一见苏锦年,全然将此事抛于脑后。

“对了,苏大将军,本宫这见了大小姐、三小姐,唯独不见二小姐!”上官黎冷笑着调侃,“苏大将军该不会怕本宫抢走她吧?”

眼见上官黎起了兴趣,苏宣宜赶紧看向苏锦年。

苏锦年掩唇轻笑了两声,惹来上官黎和上官易楚关注的目光,“原来太子殿下是为二妹而来,那恐怕要失望了。”

“为何?”上官黎猛一拍桌,眼神不善。

苏锦年出言遮掩丑事,“曹姨娘前几日刚领着二妹去相国寺祈福。”

苏宣宜攥紧的拳头一下松开,同时也吐出一口浊气。

话说着,苏蕙儿突然起了啜泣声,引得所有人狐疑。

见他们视线而来,苏蕙儿赶紧擦拭,佯装无事发生。

可这一脸倔强,倒比哭哭啼啼更加揪心。

上官易楚紧张开口,“三小姐为何哭?”

苏蕙儿紧紧咬唇,试探性地看向苏锦年和苏宣宜,许久才开口,“小女子只是一想到曹姨娘和二姐的事,便忍不住,还望殿下恕罪!”

苏宣宜脸色一黑,“蕙儿,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回房!”

上官黎一眼看出端倪,满脸震怒,“苏大将军,你可知蒙骗本宫是何罪名?”

桌上茶盏被应声震倒在地。

苏宣宜赶紧提着衣摆行礼,“太子殿下,并非微臣不愿说,只是家丑不可外扬!”

“什么家丑,本宫倒想听上一听!”上官黎哼了一声,粗眉高挑,“苏大小姐,还是你来说!若是再有什么差错,本宫定要整个苏府受罚!”

厅外的下人们听得瑟瑟发抖,“扑通”几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