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天顶着风声问道。“主子,我们要去何处?”

上官镇珏却毫不理会,一心只在赶路之上。

朗天犹豫片刻,又开口,“主子,相国寺的圆通住持,昨日夜里圆寂了。”

上官镇珏这才扭头。

怎么可能,他记得,前世直到他身死,圆通住持仍在相国寺好好的。

“吁——”

刺耳的马叫声与马蹄在地上刮擦声混为一体。

上官镇珏杀气毕露,“是上官易楚干的?”

朗天摇头,“属下查过尸体,是正常过世。主子,你莫要……”

“伤心”两个字还未说出,上官镇珏又扬鞭策马,只给他留了一嘴尘土。

·

另一边,苏锦年刚歇息一个时辰,又要启程。

牧流离经常奔波在外,都遭不住这番折腾,“大小姐,就算你不累,好歹考虑一下我和马?”

苏锦年这才瞥向牧流离。

他本是如瀑的乌发,被黄尘吹得杂乱不堪。绝世的面容也憔悴不少。

不远处已进洛城管辖村镇,而洛水镇位于洛城之北,北关之南,西接高山,东邻大海,藏有不少北秦暗线。

前世苏锦誉被杀,朝廷认定是北秦人所为,因此大动干戈。越国侯因此特意从西关调往北关,立誓杀尽北秦蛮人,也为之后莫须有的通敌叛国罪名埋下隐患。

以苏锦誉骑马的速度来看,还有五六日才会从北关启程。

苏锦年松了口气,“那先找个客栈歇息吧!”

牧流离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抵达小镇时已是傍晚,街边小摊贩已经收工,只有店铺门还开着,见有客人拼命吆喝。

牧流离指着烫金牌子说道,“‘第一客栈’,这名儿不错。”

刚走进去,厅里还有不少食客,吵嚷声不断。

掌柜和跑堂也浅浅笑着前来迎接。

她总觉心神不宁,狐疑看去,他们右手手指皆有一道浅浅的印记。

那是拿多了刀或剑才有的痕迹!

空气中除了饭菜香气,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掌柜,我们只要一间房。”

苏锦年话音刚落,牧流离眼神一变,正要开口,反被她拉扯上楼。

一进屋,牧流离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苏大小姐,你和陈景纠缠不清就算了,别把我拉下水!若师兄知道,会一掌拍死我的!”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这客栈有问题。”

牧流离却摇头,“寻阳镇的‘第一客栈’还是挺有名气的,不该会是黑店。”

苏锦年将情况阐明,他立马拍桌跳脚,“既然如此,咱们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以不变应万变!”苏锦年镇定地从怀里摸出药粉,“这药粉可解一般毒药!”

牧流离眼底的诧异越来越浓烈。

苏锦年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已是非常人能及,居然还会制作毒药与解药。

小厮提着食盒敲门,“客官,晚饭到了!”

苏锦年应下一声,神情无异地接下饭菜。

待他走后,她才摸出银针试毒。

银针果真逐渐变黑。

可他们穿着普通,又是男子装扮,只有一个包袱,这怎么会被盯上?

难道……

苏锦年顿时识破,“这里头是蒙汗药。”

牧流离正怔愣,饭菜已经被塞进嘴里。

除了嘴角麻木之外,没有其他状况。

“苏大小姐,你这解药做得还不错!”

牧流离正夸赞,脑袋一下被苏锦年按倒。

果然,房门又被轻轻叩响,“客官,吃完了吗?”

见里头没有动静,小厮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主子,没有声音了,以防万一,属下下了双份蒙汗药。”

“嗯。”上官易楚闷哼一声,推门提步往里走。

苏锦年一身男装,却也不掩沉鱼落雁之姿。那昏睡模样倒更加惹他心头怜惜。

他正要伸手去抚她的脸颊,身后炸响撒娇之声。

果真是他们!

苏锦年咬牙,拼命遏制着想要起来杀了他们的心。

苏芙蓉白纱掩面,一脸娇羞地挽住上官易楚的手臂,“三殿下,你怎么见了她们,都不理会芙蓉了?”

上官易楚微微皱眉,“你先下去,我要问清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苏芙蓉点头,眼里却闪过一道精光,“殿下,你要问问那流离丫鬟就是,不如把苏锦年交给我。”

上官易楚声音一沉,“本宫说了,你先下去!”

苏芙蓉第一次瞧见他这般狠戾模样,眼眶一红就要掉泪。

可上官易楚已不耐烦至极,抬手直接将房门关上。

“哐”的一声,苏芙蓉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上官易楚居然弃她而去。

都是那苏锦年做的好事!

脸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拔出匕首就要推门,却被擎苍反手扼住手腕。

手上吃痛,匕首应声掉地。

她也被几个小厮重重围住。

擎苍冷冷开口,“苏小姐,还请听三殿下的话。”

苏芙蓉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她哪里斗得过这些身经百战的侍卫?

“苏锦年,我定要叫你好看!”苏芙蓉恶狠狠地朝房间啐去,一脸凶光地退了下去。

擎苍冷哼一声,不屑地望向她的背影。

一个失了容颜、失了贞洁的女人还想坐上三皇子妃之位,真是做梦!

房间里,苏锦年只觉被上官易楚横抱起,一步两步,被好生放置在**。

腰封被炽热的手解开。

漫无边际的仇恨随着那熟悉的气息,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她突然睁眼,从腰封里摸出药粉,一把朝上官易楚撒去。

上官易楚始料未及,吸入药粉猛地呛了几声。

上官易楚凶光毕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锦年,这是什么?”苏锦年吃痛,却也镇定自若。

牧流离拔剑横在他脖子上,“放手。”

上官易楚明白被诓,却仰头大笑道,“你们敢动手么?”

杀害皇室,是诛九族的罪名。

就算在离京都百里之外的寻阳镇,若她杀不尽上官易楚的手下,情形终会传到刘贵妃耳中。

上官易楚认定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锦年冷笑一声,“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你会备尝抓耳挠心之苦,足足七日,生不如死。”

上官易楚这才脸色一变。

苏锦年脸上笑容更甚,“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上官易楚眼底满是凶狠,“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