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天空一层一层暗下来,苏锦年打了个哈欠,歪过脑袋沉沉睡去。

突然而来的“咔嚓”声令苏锦年猛地惊醒。

并非在这个房间。

苏锦年摸索着起身,小心地伏在墙上,正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在她与上官镇珏的寝屋中。

她摸出银针,随即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正瞧见瑶光那冷冽的眼神。

瑶光正屏息凝视,差点儿下意识朝苏锦年打了一记手刀。

苏锦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手在窗前攒出一个小洞。

果然,一个黑色身影在屋内翻找什么。

是绘制那些兵器的羊皮卷。

上官易楚此刻该在白头宫照看疯癫的刘霁,那么屋里这个人是……

“是擎苍,小心。”苏锦年压低嗓音。

话音刚落,瑶光便攥紧大刀,一把推开房门。

刚修好的房门应声而落。

擎苍猛地回头,正要往窗外跃,一道飞镖猛地飞了过来。

熟悉的纹路。

擎苍猛地将飞镖握住,摊在手心查看。

果真是他们兵工厂造出的东西。

“擎苍,别躲了!”苏锦年现身。

瑶光飞身冲到清仓面前,手提刀落。

擎苍赶紧躲避,“哐当”几声打落桌案上的茶盏。

凤华宫的侍卫立马围了过来。

转眼,擎苍便被困在了房中。

“拿下!”上官镇珏的声音突然从屋顶上飘下。

苏锦年见他一身利落简装,这才明白,他之前换衣裳是为了藏在暗中查看情况。

他知道擎苍会来盗那些羊皮卷。

擎苍见自个儿陷入困境,毫不慌张,猛地将手中的白烟弹砸落在地。

“噗嗤”一声,白烟弹却只发出一阵哑响。

怎么回事?

“为何这白烟弹成了无用之物?”上官镇珏冷笑,“不妨让三皇弟来问!”

擎苍心头一慌,握紧大刀,在心中谋划着该砍何人。

“你不辩解,便是证明就是三皇弟让你过来?”上官镇珏步步紧逼。

擎苍头脑清醒,咬死牙关不开口。

但听“咻”的一声,擎苍手摸腰封,抓住三枚飞镖,正要朝上官镇珏甩去。

瑶光出手,反手甩出大刀,直接穿透擎苍的手掌。

擎苍被那股力道推到一边,大刀顺势扎进了木柱之上。

擎苍顿时动弹不得。

鲜血从他摊开的手掌往下流淌。

“擎苍,本王念你三皇弟的手下,本想放你一马,可你居然得寸进尺!”上官镇珏脸色一沉,“瑶光,将他捉了,带到三皇弟面前谢罪!”

此火若引到上官易楚身上,一切不就白费了?

“历王,你休想得逞!”擎苍吃痛,用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毒药,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苏锦年刚想上去封住他的穴道,他却已七窍流血而毙。

苏锦年用指甲刮起一点黑血,用手扇着闻了闻,“是鹤顶红。”

擎苍本以为死无对证,岂料上官镇珏拍了拍手,上官礼铭和太监总管李有才搀扶着皇帝从侧屋走出。

太监总管赶紧命人掌灯。

皇帝脸色凝重,满眼痛心疾首,“来人,将上官易楚这个逆子带过来!”

“是,陛下!”御林军首领薛执行礼,率领两列手下往白头宫走。

苏锦年上前替皇帝把脉,“父皇,你的脉象有些起伏,快坐下休息!”

皇帝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这个逆子……”

“父皇,这是儿臣的手下从三皇弟兵工厂中搜出的羊皮卷!”上官镇珏一摆手,瑶光便去将东西取了过来。

太监总管打开匣子,看着那画得精巧的图纸,不免惊呼一声,“陛下,这可是好东西!若能将这些兵器打造出来,定能在与北秦的对战中一举获胜!”

“李公公说的是。”上官镇珏道,扭头看向皇帝,“父皇,所以恕儿臣斗胆,儿臣手下在捣毁兵工厂后,便派人将剩下的兵器都运给苏少将军!”

“镇珏,还是你考虑周到!”皇帝欣慰地看向上官镇珏。

太监总管讪讪,实在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明明一日前,皇帝还在御书房怒骂上官镇珏。

皇帝看向上官礼铭,眼中满是期待,“礼铭,你先去御书房查看近几日的奏章!”

上官礼铭点头,恭敬地行礼退下。

能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皇子,古今而来,也只有上官礼铭了。

上官礼铭前脚刚走,上官易楚后脚就被薛执押送而来。

上官易楚满腹解释之词,瞧见皇帝后,正想说话。

没想到上官镇珏道:“三皇弟,你暗藏兵工厂一事,父皇已经知晓。方才擎苍畏罪自尽,父皇也看到了!”

皇帝一直在一边?

上官易楚惊诧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擎苍。

若皇帝在一边,他怎么会畏罪自尽?

上官易楚来不及说话,皇帝浑圆的巴掌便砸了过来。

“好你个上官易楚!身为三皇子,却日日惦记着储君之位!”皇帝勃然大怒道,“若非镇珏,朕还不知道你暗中藏了这么个地方,你是不是打算让手下杀了朕?”

上官易楚吃痛跪地,“父皇,儿臣从来没想到过这些!那兵工厂的事……与儿臣无关!儿臣从未去过那等深山老林,怎么会安置手下在那儿?这一切,怕是擎苍的罪过!”

苏锦年听到这话,不免扬唇,“三皇子,我们都没有说那兵工厂在深山当中,若一切是擎苍在搞鬼,你又怎么会知晓?”

上官易楚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本还想卷土重来,可疯癫的刘霁无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兵工厂又被上官镇珏派人捣毁。

他这才乱了阵脚。

没想到还被他们设计,让皇帝来教训他。

“父皇,儿臣冤枉!”上官易楚伏在地上叩了一个脑袋,“儿臣怎敢结党营私!”

“你不敢?”皇帝抬手,又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上,“兵部尚书如此,皇贵妃如此,你也如此!朕当真是看错了人!来人,废黜三皇子上官易楚,终身幽禁在天牢!”

阴沉的声音砸在上官易楚心头。

上官易楚才一愣,双手就被御林军给锁住了。

怎么会……他的兵工厂怎么会被捣毁?他怎么会被母妃和外祖父牵累到如此境地?

他呜咽着,还想说话,一块布帛直接被塞进他的嘴中。

苏锦年看着他狼狈求饶的模样,只是冷冷一笑。

那个不断设计她、陷害她的上官易楚,终于失去一切。

报仇雪恨的日子,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