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谭家以美食酒楼闻名,没想到这个谭池儿更加贪嘴。

苏锦年这才浅浅一笑。

李管家上茶后便退了出去,脚步急匆匆的,看起来是有事。

“春卷,赶紧给历王妃赔罪!”谭姨娘肥嘟嘟的手掌猛地朝桌案派去。

春卷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朝苏锦年行礼。

“你知错了吗?”苏锦年死死盯住她。

春卷被看得心慌,只是点头,兀自嘟囔道:“奴婢只是偷吃了些东西,怕被发现,才这般说的……真是倒霉……而且你这个历王妃,恐怕再过几日就没了……”

低低的声音落入苏锦年耳中。

这对主仆,性子敞亮,倒是好对付。

“谭姨娘,这是历王妃所赠的贺礼!”苏念画将手中的锦盘放下。

谭姨娘赶紧去开,待反应过来站在她面前的是历王妃之后,她才恢复端庄模样,轻轻一抬手。

丫鬟春卷掀开红布,看着那个长长的匣子,眼里也黯淡了几分,“应当是件首饰。”

“首饰?”谭姨娘也失落道。

春卷正想趁机嘲讽一番,没想到谭姨娘随即抬头看向苏锦年,“历王妃,你送首饰多破费!你身为王妃,进出宫中方便,不如下次给我带些御膳房的糕点!”

春卷顿时哭笑不得。

苏念画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谭姨娘,我今日便要进宫,不如你和我一块儿去!”苏锦年提议。

“历王妃,你今日要进宫?”念画声音一变。

现在就连苏宣宜都被停职,历王更被幽禁,苏锦年去宫中做什么?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锦年镇定地看向她,“是啊,念画,我得进宫与陛下说说历王之事!”

谭姨娘并不关心她要做什么。

春卷本想拒绝,来让苏锦年难堪。

没想到谭姨娘已经拼命地点头,“好啊,我正好觉得苏府没什么可吃的!春卷,你随我一起去!”

春卷刚想说个“不”字,没想到一开口,一股涎水便在唇齿之间流淌。

念画更加捂住了唇。

侍卫安置好了轿辇。

谭姨娘急匆匆地拉着苏锦年进去,全然忘了还有一个受伤的丫鬟。

当然,春卷一听能吃到御膳房的好东西,自个儿都忘了身上有伤。

“历王妃,上次还得谢谢你!”谭姨娘冷不丁道。

苏锦年狐疑地看着她,思索再三,仍是没有想到她说这话的原因。

“你忘了?当初在崇王府的梅园宴会上,那小丫头吴子晴和太傅之女郭语!她们长了一张嘴,便碎得很!”谭姨娘抬手搔了搔发髻上的钗子,“当时所幸有你,我才没有成为她们的笑柄!”

这么说来,她当初教训吴子晴,惹怒郭语,倒是间接让谭池儿清净了?

苏锦年摇摇头,“我并非……”

“我知道你并非特意,但还是想感谢你!”谭姨娘笑着,丰腴的脸颊上多出了两个小酒窝,“当时一直想见你,但后来你随历王去了别处。之后一再错过!”

苏锦年微微点头,眼里也多了几分诚恳。

这个谭池儿,还真不像一般谈权谋利之人。

“对了,春卷之事,你别再和她计较了!她自小陪着我,年纪小,总是说一些胡话!”谭姨娘掀开帘子,毫不避讳道,“老爷之前也说过,该让春卷长长记性!”

春卷听得这话,噘起小嘴避开目光。

“我听府中人说过,老爷曾答应你,不再续弦。”谭姨娘语气稍稍郑重起来,“你放心,我并无那个打算!我就是我,谭池儿,并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眼见谭姨娘脸上的娇气,苏锦年倒觉得有几分喜爱。

“我还听说,府中有个李姨娘,她之前疯癫,一直住在皇宫里?”

苏锦年点点头,抽出被她紧抓的手。

谭姨娘并没有察觉到苏锦年的疏离,仍一脸热情道:“那正好,我们此番过去,顺道也将李姨娘接回来!她毕竟是苏府之人,一直住在皇宫里,叨扰宫中娘娘也是不好!”

苏锦年只觉耳畔有一只蜜蜂,在不停地叫唤。

比玲琅更甚。

“嗯。”苏锦年淡淡回应,也没有改变谭姨娘话痨的本质。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前,苏锦年掀开轿帘,这才感觉世界清静。

念画一见南宫门前的守卫,脸色一沉,靠近苏锦年。

还没说话,苏锦年便一摆手。

“念画,你带谭姨娘去德妃宫中,见见李姨娘!”苏锦年道。

念画犹豫片刻,可看着她坚持的眼神,只好妥协。

在宫巷前分道扬镳。

苏锦年目送她们离开,许久才提步往凤华宫走。

一路上遇见的宫人虽行礼恭敬,可嘴里的议论也不少。

“历王妃怎么还敢进宫?就不怕陛下将她也给软禁了吗?”一宫婢捂着嘴窃窃私语。

“是啊,听闻皇贵妃也一直在寻她。之前她和皇后娘娘……”另一宫婢仔细看着苏锦年的背影,压低嗓音说着上次宫婢如瓷和陆兰一事。

皇贵妃。

好一个皇贵妃。

苏锦年暗暗冷笑。

只可惜,这个皇贵妃立马也要没了。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人。

是御史大人徐大人。

徐大人脸上青紫的伤痕消了大半,他毕恭毕敬道:“见过历王妃!”

“徐大人,刘阳森的事,你都禀报父皇了?”苏锦年停下脚步。

徐大人道:“禀报了,昨日侍卫也将刘阳森和扬州财主的书信交给下官,下官正要去趟御书房,通报寻获灾银一事。历王妃不如和下官一道去!”

“不行,我之前去扬州,乔装打扮,不可在明面上张扬!”苏锦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大人恍然大悟,“好,那历王妃一路当心!”

宫人们一旦认为上官镇珏失势,这皇宫对她而言,便是一个危险地带。

送过徐大人后,苏锦年经过元兴宫,正见皇贵妃刘霁和上官易楚匆匆忙忙往外走。

她赶紧避开。

“易楚,苏锦年进宫了!她定要去向你父皇告状,我们得赶紧过去!”皇贵妃眼神惶恐,憔悴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

刘阳森的事情已令她担惊受怕好几日。

上官易楚按住她的手,“母妃,一个苏锦年而已!连上官镇珏都被父皇怀疑了,小小苏锦年,说得多,错得多!”

听他这样安慰,皇贵妃眼神却更加狠戾,“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在场,好替咱们刘家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