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被两个守卫扔回房中,藕臂摔出一片青紫。

她咬住贝齿,直到守卫点起大火转身离开,她才赶紧起身去扶朗天。

苏锦年施针,令朗天清醒过来,这才一道而出。

刚出房门,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便坠了下来,惊起一片火光。

漫天大火点亮了刚刚暗下的天空。

似曾相识。

“朗天,我去救绿萍他们,你自己当心!”苏锦年说完,便赶紧往其他房间冲。

却发觉里面空空如也。

甚至连他们的包袱都没了。

“徐大人!”苏锦年高喊一声,耳畔却只有燃火的“嗤嗤”声。

“主子,快走!”暗卫小九从黑暗中冲了进来,“其他人属下们已安置妥当!”

苏锦年和朗天这才安心,跟着小九躲进了刘府深处另一处无人看管的院落。

比之前的偏院更加破旧。

御史大人满脸炭黑,捂着嘴不停地咳嗽,“王妃……不,王爷,你没事就好!当真是吓死臣了!”

绿萍猛地冲过来查看朗天伤情。

“只可惜,刚熬好的药还没来得及喝!”李女医皱起眉头。

“主子,属下查过,这处院落就连巡逻的守卫都不会到,他们说这里曾死过人,便不敢靠近!”小九禀报道,“因为之前的药材之事,刘阳森将府里所有下人的身份都查了个遍。属下需得先避一避。”

“嗯,你们当心!”苏锦年道,抬头看着这毫无落脚之地的房间,“以免被发现,咱们今夜便将就睡吧!等明日再做打算!”

若刘阳森以为他们都死在大火之中,一切便会顺利多了。

众人点头,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意外,只好窝缩在各个角落浅睡。

只有苏锦年附在玲琅耳畔嘀咕几声。

少有守卫巡逻,但不代表没有人来。

刘阳森既然知道手下里有叛徒,便不会再侥幸行事。

待夜深人静,玲琅解下发冠,换上白衣,慢慢悠悠地院子里晃**。

偏院方向的火光还在熊熊燃着,刘阳森的人根本没有灭火的意思。就等将他们活活烧死在偏院。

玲琅嘴角一瘪,着实不乐意。

“兄弟,都这么晚了,纪管家还让咱们来这儿巡逻?太不近人情了!”有守卫的声音。

玲琅快步一躲。

一抹白色猛地在守卫身后闪过。

那两个守卫听到一阵风声,赶紧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胆小守卫握紧火把,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一定也没有盗贼来!谁来这么破旧的地方偷东西?”

“纪管家交代,一定要看一圈,以免漏了!”守卫道,“谁知道历王有没有在这儿安排眼线?”

玲琅听着,不知不觉走了出去,双手抬在胸前,幽幽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大哥,有人!”胆小守卫迅速转身,正见玲琅披头散发的模样,陡然尖叫起来,“有鬼,有鬼!”

“大哥,我就说这里有鬼!”胆小守卫将手里火把往地上一扔,便飞快地跑开。

片刻,就只剩守卫一个人愣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玲琅道。

可那守卫不光没有走,反而靠近。

玲琅蹙起眉头,只觉奇怪。

“双儿,是你回来了吗?”守卫满脸的深情令玲琅手足无措,“是我,林一。”

玲琅盯住面前的守卫林一,“林一……”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林一突然间喜极而泣,将手中火把扔了,“我将火灭了,你再靠近我一些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以免节外生枝,玲琅赶紧提起内力往脚下灌去,随即消失在林一面前。

林一怔愣,拼命地眨了眨眼,可面前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阵凉风吹来,他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年姐姐,年姐姐!”玲琅回到房间,赶紧将苏锦年推醒。

苏锦年这才察觉她归来。

只这么几个月,玲琅走起路来,居然已经不会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怎么了?”苏锦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玲琅赶紧压低嗓音,“我刚刚吓跑了一个守卫!”

“看来他们不会再靠近此处了!”苏锦年道。

“不是!”玲琅压住心口,拼命地喘气,“是我刚刚发现,这儿死掉的那个人,和其中一个守卫有亲密关系!”

苏锦年抬头,眼里多了几分狐疑。

“方才,那个守卫居然不怕我,还说是他的双儿回来了!他说他叫林一!”玲琅解释道。

一个死在刘阳森后院,且能吓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女人,大抵是刘阳森的某个侍妾?

那个守卫,难道是她的爱慕者?

苏锦年突然有了主意,在玲琅耳畔轻声交代。

玲琅点头,不拘小节地躺进一片废墟当中。

林一对死去多年的霜儿的深情令她动容。

她心里越发踌躇,若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她真的会回去吗?

翌日一早,历王和御史大人丧命于大火中的消息便在刘府和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里正王棋带领族中壮汉聚集在刘府门外,势必要讨个说法。

纪管家不悦地打开大门,还没说话,一群人便涌了进去。

“站住!”纪管家大喝一声,随即守卫们也奔了出来,拔出大刀挡住他们。

扬州城里的百姓也围在外头看热闹,却根本不敢说话。

“纪管家,你替我们安置住处,我们理应感谢你!可前日历王殿下和御史大人入住刘府,昨日便丧生于大火,这未免也太巧了!”里正王棋皱紧眉头道。

纪管家脸色铁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怀疑这一切是刘大人故意所为!”王棋义正言辞。

百姓人群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王棋真的敢当着纪管家的面说这些。

“看什么看,你们还不回去?”守卫提起泛着寒光的腰刀,朝着百姓一阵挥舞。

片刻,门外便只剩下王棋和他的族人。

族人们虽心惊胆战,可一想到历王和御史大人是为了江南水患才会出事,心头便涌上一阵怒火。

“若你们不交代失火原因,我们便不走!”族人们齐吼一声。

听到这话,纪管家脸上多了几分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