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女医,你在看什么?”绿萍问道。

李女医连头都没抬,“王妃当初赠的针灸古籍,这些日子我日日研读,可陛下病重之时,我却毫无法子,仍是不精,我在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自然没法子,皇帝是假装病重。

苏锦年在心里暗想,却突然有个计划。

她一把抓住李女医的手。

李女医吓了一跳,惊诧地看着她。

“李女医,或许是因为这本古籍只有《千针御诀》之中的一部分!”苏锦年坦诚道。

既然李女医一心研究医术,此次前往江南,一定能帮百姓解决不少病症。

那么将《千针御诀》暂时交予她也好。

“一部分?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女医惊呼一声。

苏锦年道,“这针灸之术本就有两本书,一本交给了你,还有一本在苏府的小书房中。”

“那我们赶紧去拿!”李女医说着就要下车。

绿萍掀开车帘,“马车已经离开皇宫,再过一阵子就经过苏府了!”

“李女医,我穿成这样,不便前往,不如你和绿萍前去取来!”苏锦年看向绿萍,“绿萍,你知道那本书长什么样。”

被米粥浸泡又晒干的书籍,皱皱巴巴,无字天书。

绿萍点头,可又有些惶恐。

她压低嗓音,附在苏锦年耳畔道:“小姐,你不是说管家会……”

“绿萍,你到时候就说李女医要给爹爹治腿,须得前往小书房。”苏锦年仔细回想,“小书房中,有一张格外宽大的床,用以看书时的歇息,正好可以让爹爹躺下!”

李女医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有反驳。

“小姐,这来得及吗?”绿萍提醒。

“我与御史大人在城外等候你们!”苏锦年说罢,便掀开车帘与朗天交代一番。

朗天点头,直到经过苏府后院小巷时,他停下马车。

绿萍搀扶着李女医赶紧往小巷里走。

御史大人徐青松听到声音,但浑身骨头酸疼,便也没有查看。

他正绞尽脑汁思索灾银被盗一事,实在放心不下。

直到城外一里处,朗天才停下马车。

“王爷,我们在这儿等候李女医和绿萍!”朗天道。

苏锦年压沉嗓音,应了一声后便掀开车帘。

果然瞧见御史大人困惑地走下马车。

御史大人与朗天交谈一番后,才坐在马车外叹道:“从京都到扬州,怎么都要五日,这五日里,谁知道刘大人会不会将灾银藏起来!”

“御史大人先别慌,我们总要先到那儿再说!未雨绸缪可以,但杞人忧天就不必了!”苏锦年道。

御史大人这才醒悟过来。

苏锦年递过一个小匣子,“御史大人,这是金创药,你随身带着,以防意外!”

御史大人起身,赶紧来拿,“多谢王……爷!”

“御史大人,不如先回马车休息,李女医她们回来还需要一阵子!”苏锦年提醒。

御史大人点头,起身钻进马车中。

憔悴的他靠在柔软的马车里,这才沉沉睡去。

好几日连续赶路,他的确已精疲力竭。

苏锦年听到轻微的鼾声,这才跃下马车。

“朗天,王爷曾和你说过关于陛下之事吗?”苏锦年靠近朗天,压低嗓音问道。

随行的护卫皆是之前苏锦誉手下的御林军,见他们谈话,便退到一边。

朗天摇摇头,“主子只说,接下来的事或许会颠覆我们所想。”

堂堂历王,因谋逆入狱,自热暗示会颠覆众人所想。

可除此之外,苏锦年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为何。

苏锦年只好拆了刘霁所赠的锦囊,倒要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锦囊看着鼓鼓囊囊,里头却只装了一块湖蓝色的布帛。

上头绣着几列奇怪的小字。

正是玲琅之前所说的,什么简体字,她根本认不出来。

这儿离月老庙只有数百丈,苏锦年赶紧将布帛塞进袖间。

“朗天,你在这儿守着御史大人,我去找一趟玲琅!”苏锦年说罢便匆匆往西边走。

朗天瞥了一眼藏在树林间的暗卫,点头道:“王妃尽管放心。”

但愿玲琅在月老庙。

可苏锦年还未走近,就瞥见不少人围拥在月老庙前。

难道是前来闹事的?

以玲琅的性子,三天两头惹祸倒是寻常之事。

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孩童见苏锦年来,赶紧招呼,“公子,你也是来买折扇和油纸伞的的?快,快,且上这边来看看!”

他虽穿布衣,但发髻梳得整理,衣衫也干净得很,不再是往日那个小乞丐。

至于那折扇和油纸伞,就是玲琅口中的生意?

苏锦年浅浅一笑,顺着他的指引走向月老庙一处小门。

进入后门,正瞧见月老庙后的院子。

玲琅在月老庙和主屋之间又立了一道围墙,以免吵嚷到祈福之人。

“年姐姐!”玲琅突然从一处角落窜出来,一把拉住苏锦年的手。

孩童一脸惊诧,上上下下打量苏锦年许久,才反应过来。

“苏大小姐……”

“嘘,你先去休息!”苏锦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孩童赶紧去招呼其他客人。

苏锦年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不禁讶异。

看他们的穿着,皆是京城名门府上的丫鬟奴才。

“年姐姐,你这是特意回来探望我的?”玲琅坐在石凳上,与她谈笑。

苏锦年摇摇头,“自然不是!我回京都,是因父皇生病。”

玲琅噘起小嘴,撒娇道:“我就知道!不过陛下之事,我也听说,本想给你写信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玲琅,拜托你一件事!”苏锦年摸出巾帕递给她。

玲琅本还想装模作样地拒绝,可一见上头的字,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儿从石凳上跌落。

“当你能看懂上头的字时,一定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或许你和我一样,都想改变这里的人,可是未能为力。别灰心,我将与齐国皇子萧廷之成亲,你若有机会,可以来找我……”

玲琅念完上头的字,双手不住地发抖。

“萧廷之,正是当下齐国国王。这么说来,这个锦囊,是齐国王妃写下的!”苏锦年眉头一紧,“可这锦囊,是贵妃刘霁给我的!难道她们早就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