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禁不住浑身战栗,真想一个鲤鱼打挺从折**下来,然后将宫婢的喉咙锁住。

可迟迟听不到苏锦年的响指。

直到那宫婢将红烛点起,然后一骨碌推到地上的绒毯上,看着小火“噼里啪啦”地燃起,这才满意地离开。

苏锦年猛地睁眼,却给素娘打手势。

此人既然不先给她们下迷魂药就点火,定只是想着她们发现,然后报告给皇帝。

并无伤她性命的意思。

会是哪一边的人呢?

苏锦年若有所思。

“主子,火烧起来了!”素娘小声惊呼。

苏锦年依旧镇定,看着那火不断往**被褥烧去。

“刺啦刺啦”的声音入耳。

“走水了——走水了——”门外传来那宫婢的大喊大叫。

“快,快打水去!”一行宫人们匆忙拎着水桶朝井边奔去。

那宫婢往屋里看了一眼,仍没听到动静,只觉奇怪。

宫婢寒霜从耳房里奔出,看着屋内熊熊大火,当即大喝:“月牙,怎么回事?”

那名叫月牙的宫婢摇摇头,惊慌失措道:“寒霜姐姐,奴婢起夜,没想到瞧见郡主房里走水。”

“郡主呢?”寒霜眼里闪过一道阴鸷。

月牙心惊胆战,“还在里头!没有人出来!寒霜姐姐,你想想办法呀!”

寒霜淡淡应声,已将月牙锁进脑袋里。

原来娇阳宫的细作,是她。

素娘用打湿的帕子捂住口鼻,恨恨看着窗外的月牙,“主子,这人装得还真像。”

她一回头,突然瞧见苏锦年通红的右颊,上头正“呲呲”地冒火,淡黄混着鲜红的油脂在滚动。

“主子,小心!”素娘刚要扑过去,就被苏锦年轻描淡写地拉住,“是猪皮,无碍。”

这还是当初牧流离给她的宝贝,一块近乎人肉的猪皮。

素娘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松下一口气。

火势渐凶。

“郡主!郡主!”寒霜猛地踹开带火的房门。

苏锦年顺势跌倒在地。

素娘瞬间入戏,拥着苏锦年的身子大哭道:“主子,你没事吧?”

寒霜前来帮忙,一起将“晕厥”的苏锦年抬到门外。

梅嫔姗姗来迟,“寒霜,快去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寒霜盯了月牙一眼,便匆匆忙忙再奔进火场。

月牙正要询问情况,没想到一眼就瞧见苏锦年被烧毁的脸颊,吓得深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她明明早就叫人来灭火,而且苏锦年和素娘根本没有被迷晕,怎么还会受伤?

苏锦年额头满是冷汗,“挣扎”着拨开眼皮时,佯装昏昏沉沉,“疼……”

她轻唤一声,惹得一边的梅嫔不禁浑身战栗。

可苏锦年方才朝她挑了个眼神,分明是装的。

“月牙,你快去,把宜嫔叫出来!”梅嫔双腿一软跌坐在在亭间石凳,“还有你们,赶紧将柳太医和李女医叫来!”

月牙毕恭毕敬地往外走。

其他宫人们慌忙扔下水桶,赶紧朝外奔去。

梅嫔望着冒出黑烟的屋子,摸出绸缎帕子替苏锦年擦拭脸颊,“郡主为何要摆这么一步棋?”

苏锦年压低嗓音,“梅嫔过一阵子就明白了。”

皇帝的龙辇在宫道中“嘎吱嘎吱”地响着,“李有才,赶紧去瞧瞧梅嫔!”

话音刚落,太监总管急急忙忙跑来,“梅嫔娘娘,月安郡主,你们可有什么事儿——”

拉长的嗓音仿佛要把夜空给刺穿。

梅嫔起身,伸手在脸上抹了两道黑迹,随即挤出两滴清泪:“陛下,臣妾无碍,只是郡主她……咳咳咳……”

皇帝赶紧来扶她,“梅嫔,你是不是被黑烟呛着了?太医,太医呢?”

皇帝正关切着,扭头一看,苏锦年半躺在石凳上,脸上的伤口狰狞怖人。

太监总管吓了一跳,扯进衣袖才没有尖叫出声。

完了完了,郡主过几日就要大婚,这可如何是好?

他默念着,四处张望,希冀太医早些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怒火陡然涌上皇帝的心口。

梅嫔正要说,苏锦年摆手淡淡道:“陛下,大抵是我的丫鬟不当心,没将蜡烛给灭了,这才酿成大祸。”

皇帝看她冷静平淡的模样,更觉心被揪紧,“郡主,你歇歇。”

“郡主,宫中行事比宫外仔细,即便素娘丫鬟没有熄灯,巡逻的侍卫也该瞧见。你可曾听到叩门提醒声?”太监总管问道。

苏锦年故意怔愣片刻,摇了摇头。

皇帝见她这样,认定有人搞鬼。

“李有才,派人去瞧瞧宜嫔在做什么。”皇帝死死压制心底的怒火。

太监总管心里一咯噔,应了一声便招呼心腹太监前往。

可那小太监战战兢兢,还没出发呢,月牙便脸上带伤扑倒在地。

“哐当”一声,黑烟与灰尘顿时涌上她的脑袋。

月牙拼命地咳嗽,“陛下,娘娘,宜嫔娘娘她……她……”

“她怎么了?”皇帝猛地一拍石桌。

太监总管“哎呦”一声,被他怒瞪一眼。

月牙嘴角抽搐,“宜嫔说,娘娘是在骗她出屋,故意叫她破了禁足的口谕,说娘娘……”

“月牙!”梅嫔低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皇帝却眉头紧拧,“不说,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月牙顿时瘫软在地,“宜嫔还说,娘娘和郡主皆是蛇蝎心肠,即便是没被救出,也与她无关。”

这话,倒像是宜嫔会说的。

苏锦年幽幽看向月牙。

若非看到月牙眼里的狠辣与得意,她恐怕还真的信了是宜嫔所为。

“混账!”皇帝大喝一声,猛地朝太监总管看去,“李有才,去将苏沁宜押过来!”

太监总管应声,赶紧招呼御林军前往。

“哐当哐当”的整齐脚步震在他的心口。

太监总管赶紧上前,“陛下,现在是郡主的伤势要紧。”

若苏沁宜被治罪,苏家或被牵连,权势被削,朝堂形势又会大变。

太监总管擦擦额上的冷汗劝道:“陛下,此事还未查清,得从长计议。”

话语一出,月牙眼底顿时烧起熊熊烈火,“陛下,我家娘娘心软,平素受宜嫔欺辱,从无怨言。

“可郡主今日应娘娘相邀住在娇阳殿,娘娘也是刚被陛下升坐主嫔,事情传出去,后宫朝堂定会对娘娘多加猜忌,到那时……”

月牙话还没说完,梅嫔咬牙,抬手便甩了个巴掌。

梅嫔分明看到皇帝眼里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