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赔罪?未免说得太轻松。

况且,此事之上,皇帝分明是会帮她。

郭太傅仗着是太子之师,是翰林院的主子,便在朝中指手画脚。皇帝恐怕早就看他不满。

苏锦年冷冰冰地看向郭太傅和郭语,“郭太傅,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又哭又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倚老卖老,欺辱我这个小辈儿!”

“郭大小姐也总往我身上泼脏水,到底是为的什么?”

郭太傅一定这话,双眼一瞪,骨瘦嶙峋的手猛地往地上一拍,“你这黄毛丫头,你,你……”

郭太傅被气得话都说不清,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郭语正要说话,忽听殿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太医到!”太监小健子率先而来,不动声色地挤开郭语,去搀扶郭太傅。

“郭太傅,你怎么样了?”柳太医上前,一把箍住他的脑袋,随即去抠他的喉咙查看舌苔。

郭太傅狼狈不已,不停挣扎。

可小健子和李女医一个劲按住郭太傅。

“不好,郭太傅魔怔了!”小健子尖声叫道。

宫婢赶紧上前压制。

好好的一个宣礼殿,陡然间成了菜市场。

“都走开!”郭太傅大喝一声。

柳太医和李女医一惊。

郭太傅一眨眼就到殿前,张牙舞爪,吓得太监总管赶紧将他拦住。

“郭太傅,你别犯神经!”太监总管扯住他的衣袖,“若有冤情,你话说就是,何必这样为难陛下?”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一脸阴沉,“郭太傅,你怎么说也是人师,就不怕丢人现眼?”

上官黎蠢蠢欲动,“父皇,还是让太傅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怕也是一场闹剧!”

皇后交代,他务必要展现谦逊、恭敬之姿,好让皇帝眼中有他。

果然,他话音刚落,皇帝便将目光移到他身。

皇帝道,“太子所言甚是!”

郭太傅恨恨看向上官黎。

郭语也不悦得很。她的未婚夫,怎么尽帮苏锦年去了?

郭太傅索性跪在地上,“陛下,老臣身为太傅,却被苏大小姐污蔑偷盗别人的编撰成果,有此等污名,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说着,郭太傅摇摆着身子,哀嚎不断。

上官镇珏眼神冰冷,“父皇,既然郭太傅口口声声说被冤枉,那定是翰林院出了内鬼,我们不妨彻查翰林院!”

“好!”皇帝淡淡吐出一个字,随即怒视郭长卿,“郭爱卿,你这翰林院院长当得也不称职,事情竟是由郡主阐明,若非她识大体,没有在萧皇子面前提及,朕的颜面何存?”

“老臣知错!”郭太傅没了法子,只能认下。

认一个玩忽职守之罪,总比偷盗百姓编撰成果来得好。

“禁足一月,以儆效尤!”皇帝有力的声音“哐当”一下砸在郭太傅肩膀上。

他伏在地上行大礼,脑袋重得怎么都起不来,“谢陛下隆恩!”

苏锦年醍醐灌顶。

皇帝知道郭长卿会将罪名推脱到其他人身上,想要趁机扭转翰林院的形势。

果然,上官黎脸色难看。

郭长卿是皇后亲选的太傅,若非为了苏锦年和郭语之间的争斗,他该一直顺着郭长卿。

可现在……

他扭头看向郭太傅。

郭太傅目光阴冷,根本不再信他。

“太子,太傅这些年教了你不少东西,你该知恩图报,此事就由你来办!”皇帝继续。

上官黎攥紧拳头,可又不敢发作,扭头看看郭太傅,只能咬牙应声。

郭太傅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算计了。

上官黎居然和上官镇珏一起,要在翰林院架空他的权势。

他抿紧双唇,浑身无力地跌坐在位置上,“陛下,老臣身子不适,想先回去歇息!”

“准了!”皇帝大手一摆。

一言不发的上官易楚仍一一打量众人。

“二皇兄,此事是你提出,不如你也来帮帮我的忙?”上官黎不算愚钝,赶紧拉上官镇珏下水。

上官镇珏如愿点头。

上官黎看着他眼中诡谲的笑意,当即反应过来,他又被坑骗。

本只有他一人来查,随便拉一个无权无势之人挡灾即可。

可上官镇珏一来,不光是要在面子上将事情办足了,恐怕当真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上官黎气急,站在原地强忍住,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上官易楚这才开口,“太子殿下怎么发抖了?难道是火炉灭了?”

他往周遭看去。

“行了,今日这家宴,朕看着你们也吃不下!”皇帝一脸凝重,起身往珠帘小门走去。

“恭送父皇!”一声齐唤。

上官黎目送皇帝和太监总管离开,这才一把伸手抓紧上官镇珏的衣襟,“二皇弟这是在一步一步算计本宫呢?”

宫人们速速往外退,恨不得自个儿是聋子和瞎子。

上官镇珏笑意不减,伸手淡淡掰开他的十指,“不知太子在这儿说什么。”

“别装模作样!”上官黎狠狠瞪向他。

上官易楚给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这才开口:“太子不怕被人瞧见?”

柳太医和李女医还在一边。

上官黎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恶狠狠地冲上官镇珏骂道,“上官镇珏,你该庆幸自个儿要去洛阳!”

说着,他便疾步往外冲去。

上官易楚望着他的背影,心情大好。

上官黎这句话正好给了他机会。

若这种时候上官镇珏少了一根寒毛,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上官黎所为。

一石二鸟,岂不妙哉?

“三皇弟,你看热闹倒是有一手!”上官镇珏不冷不热地看向他。

上官易楚笑得灿烂,“什么都做不了,自然只能看看热闹!”

上官镇珏扬唇,走近他,“那就希望你以后都能隔岸观火。”

说着,上官镇珏便牵过苏锦年的手往外走。

上官易楚咬牙恨恨,却只是冷笑。

他倒要看他们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一个即将去洛阳的弃子罢了。

“李女医,你上次不是说要向郡主讨教针灸之术吗?”上官易楚看向李女医。

李女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月安郡主,你上次答应微臣的事儿,还没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