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语气得狠狠一跺脚,再也没心思佯装楚楚可怜,“月安郡主,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和二殿下成亲了!”

刺耳的话陡然间撕破所有的假象。

上官黎嘴角一颤,“郭语,你在胡说什么?”

郭语扯住他的衣袖,“太子哥哥,我只是提醒……”

她话还没说完,上官黎便将双手一抽,“行了,你既然身子抱恙,就回偏殿休息。”

分明就是不愿让她打搅。

郭语狠狠瞪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睁着澄清的美眸,佯装什么都不明白似的。

“郡主,那咱们往后院走?”小太监出声试探。

“太子殿下这是要带我的未婚妻往何处去?”上官镇珏大步流星而来,一把牵住苏锦年的手。

郭语双目刺痛,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如今,唯有上官黎才是她的依托。

听到这话,上官黎强压不悦,“二皇弟何出此言?也没有谁抢了你的王妃!”

他本想用“王妃”二字刺激上官镇珏。

可没想到他仍一脸笑意,“那就好,我的王妃可是千金不换!”

上官黎顺势挽住郭语,“那是自然,毕竟是父皇欢喜的月安郡主!”

郭语脸颊赤红,满心愤怒。

没想到上官黎同她的亲近,是因为苏锦年和上官镇珏。

“听闻宣礼殿后院开了一株墨梅!”上官镇珏淡淡。

小太监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昨日刚开花,都说是为了迎南齐使者,是祥瑞之兆!”

苏锦年看向上官镇珏,知晓是他连夜命人在后院栽了一株。

“啪啪啪”,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掌声。

苏锦年转身,正见一高挑男人,身着青衣长袍,外披月牙斗篷,微眯双目朝他们看来。

白皙肌肤,精致眼眉,是南方男子特有的温柔模样。

“好一个福瑞之兆!”萧梁拍手叫好,目光一一朝他们打量而去。

郭语避开他奇怪的眼神,更往上官黎身后缩了缩。

苏锦年却向前,“听闻萧皇子嗜书,固有眼疾,臣女斗胆献上一剂药方!”

说着,她从衣袖中抽出一张写着娟秀小字的信纸。

萧梁诧异地看向她。

离得近,他自然看清她的眉眼。

与他来到景国以来,所见的女子都不一样。

“萧皇子,这是本宫即将过门的王妃!”上官镇珏上前揽住苏锦年的肩膀,示威道。

萧梁爽朗一笑,“原是二殿下看中之人,怪不得这般厉害!”

“成亲届时,不知萧皇子可否赏脸出席?”苏锦年道。

萧梁点点头,虽有些可惜,但仍祝福道:“那是自然!”

上官黎和郭语全然被无视。

“萧皇子,不如一并去赏那墨梅!”上官黎开口,这才吸引了萧梁的视线。

萧梁凑近,才认出他是上官黎,赶紧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上官黎这才舒心一笑,“这些繁缛规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萧梁却坚定地摇头,“所谓规矩,都是祖祖辈辈传达下来,能够让世间井然有序的规定,怎可乱改?”

说着,萧梁和上官黎一齐走去。

郭语被挤到一边,孤寂落单。

“哎呀,郭大小姐怎么不继续凑近太子殿下?”苏锦年与她擦肩,抵在她耳畔讥讽。

郭语恨恨,转角处正想伸脚绊苏锦年一跤。

可苏锦年眼疾手快,抬高步跨过,更不动声色地朝她脚下踢了块小石子。

郭语气呼呼收回脚,不料整好踩在那浑圆的小石子上,整个人不稳,直接朝皇子萧梁扑去。

“当心!”小太监高喊一声。

可萧梁手脚笨拙,躲闪不及,只一个旋身就被郭语压在身下。

“萧皇子,你没事吧?”就在众人去搀扶萧梁之时,苏锦年率先去扶郭语。

郭语气不过,狠狠甩开她的手,不料脚下一滑又跌倒在地。

精心梳好的发髻和珠钗应声歪斜。

上官黎一脸怒意,“郭语,做什么这般没有规矩?”

萧梁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怪异地看向郭语,“听闻景国女子泼辣率性,本皇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本是化解尴尬的话,却让郭语脸色更加铁青。

在上官黎怒瞪的双目下,郭语只好行礼退下。

她咬牙忿忿,目光剐向苏锦年。

可苏锦年云淡风轻,脸上笑意不减。

“主子好样的!”素娘压低嗓音叫好。

太监总管牵着嗓音而来,“各位殿下,宴会即将开始,还请入座!”

苏锦年和上官镇珏对视一眼,提步往宣礼殿正殿走去。

没了皇后和贵妃,场面恐怕无趣得多。

苏锦年多看萧梁一眼,琢磨起他的性子来。

三岁能诵诗文,八岁能书篇章,十二岁扬名于各国。

为人率性爽朗,对金钱权势毫无向往,面对诗书礼则是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景国流传的不少诗集都是经过他手编撰而成。

可让他来景国,当真能处理掉那次的“行刺”之过吗?

苏锦年狐疑,更怀疑南齐此次前来的目的。

她记得前世,南齐一直臣服于景国,而北秦则蠢蠢欲动。上官易楚一心搅和南齐,是为掩饰和北秦私下交好,借助北秦权势夺得储君之位。

那今生,轨迹会如何?

宣礼殿,皇帝已坐定龙椅之上,捋着长须洪亮笑道:“萧皇子这两日来景国,可还习惯?”

萧梁入位,目光跳过边上的上官黎,直奔上官镇珏而去,“幸得各位皇子陪伴。”

上官黎隐隐不悦,但不敢发作。

皇帝继续寒暄:“那便好,朕本还想让太子和二皇子前往齐国,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了!”

三两句话进入正题。

苏锦年定睛看向萧梁。

萧梁爽朗一笑,但并未直接开口,而是扭头去看他的侍从。

一个不知何时、从何处冒出来的侍从。

随即,萧梁又看了苏锦年一眼。

像是故意被她发现。

萧梁一脸郑重,“景国一连发生两次刺客袭击之事,父皇与我都十分在意。不论那人是否为南齐之人,都要查清他们的身份!”

皇帝本以为萧梁还会周旋片刻。

皇帝举起精致的镶玉青花瓷酒杯,“查,自然要查!不过,萧皇子千里迢迢而来,定要在景国多游玩几日,才不负朕景国景色。”

萧梁也抬起白玉酒杯,尚未察觉皇帝话中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