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从闽南漳州一路乞讨来到京都。

苏锦年看着老人脸上皱巴巴的纹路和脚踝处狰狞的伤口,不由得攥紧粉拳。

“月安郡主,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了,草民早已忘却。”老人低低一句,目光朝远处的月老庙看去,“立足当下,才能活得更加轻松些。”

小乞丐们眼眶通红,呜呜咽咽。

上官镇珏脸色阴沉,“老人家,你放心,那漳州知府李枭,本宫定会治他贪赃枉法之罪!”

“你怎么会知那人姓李名枭?”老人惊诧发问。

小乞丐们同样齐齐看向上官镇珏。

再看苏锦年和他走得那么近,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二皇子?”小乞丐声音一尖,眼里顿时惶恐不已,说话间就要下跪。

“不必行礼。”上官镇珏盯着他,他僵在半道,站直也不是,跪下也不是。

“见过二皇子!”众人大喝一声,背脊直凉。

“李枭这些年来被上书数条,本宫已收集证据,过几日巡抚前往闽南,定能撤了他的职位!”

“撤职未免太简单了!”苏锦年眼有凶光,“七爷爷,你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此话一出,老人顿时泪流满面。

冰冷狂风刮过,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寒意。

众人浩浩****往月老庙去。

远远地,苏锦年就瞧见本孤零零的月老庙外,多了一堵围墙。

围墙外,站着零零总总数十个人,皆手持钉耙或锄头。

“月安郡主,他们居然已经来了!快当心些!”七爷爷心头一惊,拖着伤腿往围墙那儿挪。

“他们来了!”熟悉的声音猛地传来。

方二木领着一帮青年、壮年男子,瞧见苏锦年身边除了上官镇珏一个之外,只有几个老弱病残,顿时士气百倍。

“苏大小姐,上次你没给我们的东西,我们自己来讨了!”方二木经过那一难,不光没有愧意,反而更加没皮没脸。

“年姐姐,你别理他们!”门内,玲琅大喊一声,将门栓得死死的。

幸好昨日连夜让上官寅派人修筑了这道围墙,否则今日定要受苦。

玲琅站在凳椅上,只在围墙处露出半个头来,“你们这些泼皮,有本事就到镇国大将军府上去讨,没本事就别在这儿狗叫!”

方二木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贱人,除了说话还敢做些别的吗?”

上官镇珏一抬手,数个暗卫便从树丛中窜了出来。

方二木等人脸色一变,齐齐往后退去,“你,你是什么人?”

他们惊恐地看向上官镇珏。

上官镇珏明明抿着一抹笑意,可这笑让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兄弟,别管他是什么人,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边上有人提醒道。

也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人多,定能赢过这一场。

方二木盯紧苏锦年,“苏大小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让左珊珊出来!否则,我定让你好看!”

方二木话音刚落,没等暗卫出手,上官镇珏拨出腰封中的银丝,“刺啦”一下盘旋在他的头顶。

方二木什么都没瞧见呢,就感觉喉咙一紧。

一旁的村民吓了一大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钉耙和锄头皆被扔在一边。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杀人可是犯了王法!”一兄弟不信邪,朝着上官镇珏狠狠啐了一口。

暗卫猛地拔出大刀,陡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这才老实,吓得屁滚尿流,“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积雪地上一片脏污。

“还有谁要上?”小乞丐们趁机狠狠踹向他们。

方二木伸手去扯嵌进脖子里的银丝,不停地咳嗽。

却又不敢咳嗽。

因为每一咳嗽,他就感觉银丝又往里一寸,死死勒着他的命。

“方二木,你还要左珊珊吗?”苏锦年居高临下。

方二木拼命地摇头,脖子上被刮出好几道红饮。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方二木拼命地喘着粗气,不停地骂道,“你们仗着有几个臭钱,便在这里胡说八道、扭曲黑白!我要去告你们!”

玲琅这才打开大门,“年姐姐,二殿下,我就知道你们能摆平!”

“二……二殿下……”方二木浑身一颤。

银丝恰好被上官镇珏抽走,“刺啦”一声,方二木也跪倒在地。

“苏锦年,你会后悔的!”方二木突然疯笑一声,“左珊珊她是个疯子,你以为你救了她,其实是害了你自己!”

苏锦年眉头紧锁。

他不依不饶,“若不然,你以为左府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她嫁给我?”

“滚!”上官镇珏大喝一声,抬脚就朝他胸口踹去。

一声闷响,方二木“哇啦啦”吐出一口鲜血。

老人领着小乞丐速速往后退去。

村民也不说话,相互拥着,战战兢兢。

上官镇珏一一扫过他们惊恐的脸,“都给本宫滚!他日迈进京都一步,便是你们的死期!”

除了方二木,那些村民都赶紧跑开,双脚在地上打滑,“扑通扑通”连续栽了好几个跟头也不在意。

方二木跪倒在地,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住苏锦年,“左珊珊,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看着他眼里的厉色,苏锦年冷不丁心里一寒。

可她仍冷笑一声,“但现在,死得难看的人是你!”

话罢,暗卫提着他的衣襟,飞快地朝山里奔去。

村民们尽管瞧见,仍不敢回头。

既然是方二木喊他们来的,事情自然要让方二木一人承担!

方二木狠狠大笑,笑得枝头枯叶又落不少。

上官镇珏一把握住她的手,“锦儿,没事!”

苏锦年收心扬唇,“一个恶人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信呢?”

尽管如此,她心里仍有疑虑。

左珊珊的确疑心太重了。

今日清晨,左珊珊说昨夜见鬼,之后便回到房间,不吃不喝。

纵然是绿萍和素娘去送吃食,她也蜷缩在**,说有人想要害她。

今后也得注意些。

想到这里,苏锦年朝着玲琅浅浅一笑,“公子寅想得倒是周到!”

她打量围墙一眼,移开话题。

见她如此,上官镇珏眼里也藏起一片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