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苏锦年唇角还带笑,大嬷越发着急,“大小姐,老奴说的话,你可都听进去了?”

“那是自然!”苏锦年温和道,“只是大嬷你放心,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大嬷半信半疑。

苏锦年的能力,她自然不会怀疑。

只用了一两个月的功夫就在府里夺回权势,更摆平数个姨娘。

“大小姐,你说出这话,老奴自然是信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嬷指了指朱氏,眼里满是警惕。

苏锦年点点头,“大嬷,依你这么说,就更得让希儿住在竹礼院了!我相信你们定能看守好朱氏和希儿!”

大嬷和二嬷也是善意,她自然不能让她们心寒。

一听“看守”二字,大嬷皱巴巴且凹陷下去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哦,老奴怎么就没想到,他们再回福寿院,万一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岂不是更加坏事!”大嬷一拍手掌。

苏锦年抿唇道:“大嬷还要记得,希儿只是个孩子,你们的行为对他影响甚深。而且他有哮喘之症,定要注意他的饮食和起居,别让朱氏和祖母得逞!”

“老奴明白!”大嬷高高兴兴回到她们跟前,可当目光接触到朱氏时,她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朱氏,你还看什么看。还不去福寿院把小少爷的东西搬过来!”

二嬷和朱氏皆是一脸诧异。

朱氏看看希儿,又看看苏锦年,这才放心离开。

大嬷也赶紧和二嬷解释。

“年姐姐,希儿以后住在这儿吗?”希儿看着院内院外郁郁葱葱的竹林,只觉浑身一冷。

“是,以后大哥回来,也会陪你玩!”苏锦年摸着他的脑袋笑道,随即递给他一个绣着白兔的药囊。

希儿“哇”的一声惊呼,眼珠子死死盯住那个药囊,可小手刚伸出去就如触火般缩了回来。

“小少爷,怎么了?”绿萍接过药囊。

苏锦年倒从他的犹豫中看出原因,“希儿是想就给思睿吗?放心,他也有一个一样的!”

希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才接过药囊。

上官思睿那个同样绣着白兔与青草,只是里头放置的是安神的药材。

眼见希儿比以往更加体贴懂事,苏锦年有几分佩服上官思睿。

“那好,希儿就在竹礼院乖乖地休息。”

苏锦年看着渐暗的天色,明白快落雨了。

春节后的第一场雨,会冻坏不少贫苦人家。

“绿萍,你随我来!”苏锦年脸色颇为凝重。

与其说她是同情和怜悯,不如说她在救济未来的自己。

谁又知道最后会不会需要他们相助呢?

上官镇珏要去南齐,以防万一,她也要前往。那这京都外,自然需要一些眼线。

绿萍诧异地跟着她来到房间,“小姐,你这是要……”

“取我的首饰来变卖,分别买米、棉衣、盐。”

绿萍更加奇怪。

直到苏锦年将计划全盘托出,她顿时红了眼眶。

“小姐当真心系百姓。”

苏锦年自知不敢当,“让府里护卫一同前往,把东西运到城外月老庙。”

那儿是村庄到京都的必经之地。

绿萍点点头,着手去安排。

天色渐黑,黑云压城。

马车到月老庙时,正迎上一户驾着牛车回去的村民。

“呸,哪来的千金大小姐,来这儿摆阔气!”在后头推的妇人恶狠狠骂道。

“婆婆,人家并未惹咱们,咱们为何……”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妇人怒骂道。

小媳妇眼眶一红,滴滴泪水就往下砸。

驾着牛车的男人转身看了她们一眼,满是不耐烦,“母亲,快上来吧!让珊珊推就是了!”

苏锦年一眼就瞧出那个叫“珊珊”的女子身怀六甲。

可那妇人居然心安理得地坐了上去,颇为得意地看向珊珊,“珊珊,看吧,二木就是疼母亲,果真没白养。”

苏锦年见他们虽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但那母子皮肤粗糙枯黄。

珊珊却肌肤白皙,只有脸颊处有几颗斑纹;衣裳格外整洁,一双葱指更让人联想不到是农家出身。

她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珊珊正咬牙推着,可腰身不敢用劲,脚下都是积雪,没多久脚下一滑,直接朝地上摔去。

“姑娘小心!”苏锦年和绿萍快步靠近,伸手去扶。

“什么玩意儿,身娇体弱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怕是连个儿子都生不出,也不知老子当初娶你来做什么!”

男人翻身跃下牛车,根本没关心珊珊一句,就戳着她额头骂道。

珊珊双眸含泪,又气又急,只能护着微隆的小腹。

转眼额头就被戳红了。

“你这人,连自己女人都照顾不好,还让她推车,你算什么男人?”绿萍怒不可遏。

珊珊扯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

男人一听这话,也捋起袖子,“呦,你们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是吧?”

“既然觉得她生不出儿子,为何不休了她,再娶一个呢?”

苏锦年幽幽出口。

男人早就注意到她。

苏锦年以白纱掩面,却掩不住凌厉的目光。

男人一个激灵,声音一顿。

妇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你还真是小姐,民间疾苦懂不懂?休了她,当初娶她花的银两找谁拿?”

“你们就不怕她家里人知晓她的处境?”苏锦年微眯眼睛。

妇人只觉浑身一凉,只觉她的眸子仿佛能抽走人魂魄。

“她家里人?我倒是希望她家里人来呢!”妇人冷哼一声,朝着地面吐了口浓痰,“什么千金大小姐,都是狗屁!”

千金小姐?

苏锦年扭头看去,这珊珊的确有些眼熟。

“左珊珊?”苏锦年压低嗓音。

左珊珊也是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自个儿。

左珊珊,左希儿的亲姐姐!

因为是庶出,在府里一直没什么地位。

眼前这男人应当本想算计她的嫁妆,没想到左家怕丢人,直接断绝了关系。

苏锦年看着她的小腹,心底一沉。

她扭头看向那对母子,一脸郑重,“她这肚子里,是个女儿。”

“呸呸呸!”妇人没想到她冷不丁说出这种话,赶紧骂道,“要是个女儿,那就滚出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