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怎么来了?”苏蕙儿裹紧绒毯,正坐在凳椅上翻阅着书籍,连头都没抬。

看来是认定苏锦年在为牧流离奔波,正想摆摆架势。

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苏锦年抿着笑意坐下。

苏念画正要倒茶,被苏蕙儿叫停。

“念画,你回耳房歇息吧!我和大姐聊聊天。”

纵然再愚钝,也该知道此刻气氛不对。

苏念画盯紧苏蕙儿,看着她眼里的狡猾,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小姐!奴婢先去烧热水给小姐洗漱。”

苏蕙儿随口应声,殊不知她顶着寒风直往竹礼院而去。

“这到底是什么风,将大姐刮来了?”没了旁人,苏蕙儿故意挑衅道。

“你该知道的!牧流离呢?”苏锦年脸色阴沉。

苏蕙儿一脸乖戾,放下手中之书,慢步往她身侧走来,“牧流离?你说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三妹何必装模作样?”

苏锦年话音刚落,苏蕙儿娇小的手掌猛地拍向桌案,“苏锦年,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你想要什么?”

“你的一只手。”苏蕙儿灼灼目光直盯苏锦年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施针救助左氏和希儿。

就是苏锦年,毁了她弹琴写字的绝技。

苏蕙儿眼里满是凶光,“苏锦年,这个条件你该不会不答应吧?”

“一只手?”苏锦年拍出那块贵重的玉佩,猛地朝墙上砸去。

“哐当”一声,上好的玉石尽成碎片四溅。

苏蕙儿根本没有心疼。

果然只是为了试探她而重新凿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也就是说,那块被牧流离拿走的、被她和上官镇珏砸碎的玉佩里,藏着的东西才是宝贝。

这么个宝贝,居然送给苏芙蓉和苏蕙儿,以上官易楚的性子,不可能会因为儿女私情乱了他自己的计划。

这么说来,是为了躲避谁的搜索。

为了躲贵妃刘霁的魔爪吗?

苏锦年暗想着,放肆地笑道:“那得看三妹你能不能拿得下!”

屋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苏锦年佯装不知,“苏蕙儿,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你以为你抓了牧流离,二殿下就找不到吗?”

“那地方,你们翻遍整个京都怕也找不到!”苏蕙儿咬牙,铁青着脸应道。

她自然也听到了声响。

“大姐,我最后劝你一句,三殿下开恩,只要你一只手,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苏蕙儿软下声音,眼神却越发狠辣。

苏锦年当然明白她要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妹妹?”

“怎么会是我?”苏蕙儿面露诧异,没想到她能镇定地说出这种话。“你始终是我的姐姐,我自然也想保你一命!”

“是吗?”苏锦年快步靠近她,“那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苏蕙儿见她面色狠戾,下意识后退,“哐当”一声跌坐在地。

苏蕙儿趁她不备,摸出银针朝她手指间塞去。

可苏锦年早已料到,不仅将银针抽走,更从怀里摸出匕首,反向递到苏蕙儿手中。

“刺啦”一声,苏锦年握住刀刃的手皮开肉绽,匕首也“噗嗤”一下刺进她的小腹。

鲜血缓缓流淌而出。

窗子被一脚踹开。

“苏锦年,住手!”上官易楚瞪红双眼,大喝一声。

擎苍站在一边,月光铺洒在出鞘的大刀上,显得格外苍凉。

他们定睛,这才瞧见是苏蕙儿手握匕首朝苏锦年小腹刺去。

苏锦年面色一苦,“蕙儿妹妹,我不是已经说了给你你想要的,你为何要杀我?”

苏蕙儿双手一哆嗦,匕首“叮当”一声坠地。

“三殿下,不是……我并非想杀她,是她设计我!”苏蕙儿一头钻进上官易楚的怀中。

苏锦年佯装苦笑,“上官易楚,你抓了牧流离,好,我与你交换,可你也不至于让蕙儿这样算计我!”

上官易楚突然被质问,一时也答不出来。

“苏大小姐,你别胡说八道了!”擎苍冰冷地开口。

“我胡说八道?我一人来到此,不就是为了和蕙儿妹妹谈条件吗?”苏锦年紧握双手,伤口被撕裂,鲜血“汩汩”往地上流。

上官易楚见她咬牙倔强模样,心头猛地一软。

怀里娇滴滴的美人也不再吸引人了。

苏蕙儿察觉到危机,赶紧起身,“大姐,你心思深,我怎么可能算计得过你?分明是你将匕首塞到我手里的!”

“所以说,是我想杀了我自己么?”苏锦年冷冷一笑,幽幽转身,“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三殿下放了牧流离。我们的恩怨,我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上官易楚眼里阴狠渐消,“苏锦年,你若顺本宫,本宫定不会伤你!”

“殿下!”苏蕙儿扯了扯他的衣襟,他却无动于衷。

他的视线里,满满都是满身是血的苏锦年。

苏锦年脸上覆满冰霜,“可惜。”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意味深长。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锦年哼笑着离开房间。

上官易楚想追,反被苏蕙儿一把扯住,“殿下,你以前和我说过,不能信大姐的话!怎么你现在……”

苏蕙儿双眸含泪,眼眶通红。

上官易楚看得心颤,再抬头,苏锦年的身影已消失在风雪之中。

“擎苍,风华院当真没搜到玉佩?”

擎苍点点头,眼里同样满是震撼。

上官易楚扭头看向苏蕙儿,“蕙儿,你当真没有记错?那玉佩是被牧流离拿走了?”

苏蕙儿从未想过她会被上官易楚质疑。

都怪苏锦年。

她攥紧小手,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平日上官易楚一见她这般,再多的烦忧都没了。

可今日,他却心恼得很,“行了,别哭了!擎苍,你继续去寻牧流离!”

苏蕙儿错愕抬头,不敢相信他这么斥责她。

没等苏蕙儿娇嗔开口,上官易楚已怒火冲冲地挥袖离开。

“不就一块玉佩,有什么好找的!”苏蕙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压低嗓音,带着哭腔恶狠狠地骂道。

上官易楚正想去拦住苏锦年,不料转角处碰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三殿下,你为何会在此处?”

被苏念画搬来的救兵——苏锦誉一脸狐疑地看向上官易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