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书脸色煞白,耳畔不断回响起苏锦年的话。

不对,苏锦年也并非善茬。

苏锦年料想他该听到,便冷冷一笑,“杀我?那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念画不甘示弱,“即便我没有,三殿下也有!”

“哦,我倒是忘了,你手底下的人还不少呢!不过,苏念书还在柴房关着吧?”苏锦年微眯眼睛。

苏念画细眉紧蹙,“那个蠢货,关着就关着了,你能耐我何?”

苏念书浑身一激灵,嘴角的鲜血越涌越多。

“小姐,茶来了!”苏念画端着热茶而来,喜笑颜开。

苏蕙儿见她和素娘相谈甚欢,极为不悦地起身,“不必喝茶,我们先回偏院!”

苏念画一愣,只好将锦盘放下,随即跟了出去。

苏锦年望向她们的背影,脚步慢慢悠悠朝苏念书走去。

“哒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撞击苏念书的心口。

素娘解开穴道已久,他仍僵住不动。

良久,他才动了下眼珠子,“苏锦年,你真是狠!”

“苏蕙儿也一样!”苏锦年故意嘲讽,“不过至少,我不会把你当狗!”

“呵,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苏念书双目通红,厉喝一句便往外跌跌撞撞地走。

素娘正要去挡,被苏锦年一个眼神拦下。

“主子,若他走了,你怎么和老爷交代?”素娘略有慌张。

“他这等睚眦必报之人,知道该怎么说!”苏锦年交代一句,便撤去紫金铜兽里的香膏,随即递给素娘一枚解药。

素娘这才察觉香味奇怪,“这毒……”

“不该说是毒,而是熏香。这十几日,和苏蕙儿接触过的人身上都会残留这种香味,我一闻便知!”

素娘一脸震惊,“世间竟还有这种东西,主子,你当真聪慧!当年夫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那她想到过哪些?”苏锦年眉眼一敛,强忍哀伤之意。

素娘粗枝大叶,并未注意到,坐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苏锦年这才知晓,当年娘亲刚入府,被风华院中下人刁难,便不动声色地与素娘日日在院中习武,逼着那些下人恭敬起来。

后曹氏入府,苏宣宜日日流连荷花院,被她好一顿训斥。

苏锦年的记忆中,娘亲是个温柔贤惠之人,没想到在她出生之前,还有这些趣事。

大抵是看破了后院尔虞我诈,对苏宣宜和左氏彻底绝望后,懒得去争去抢。

房门忽地被推开,一阵寒风灌入,吹得帘帐卷起一角。

苏锦誉和上官镇珏一前一后而来。

苏锦年盯紧苏锦誉脸上的爽朗笑容,惊觉他的秉性便是娘亲一开始的模样,不由得眼眶一红。

“怎么了?”上官镇珏压下嗓音,猛地扭头剐向素娘,“出什么事了?”

素娘连连摆手,生怕被上官镇珏误伤,赶紧替他们斟好茶水,“奴婢先下去了!”

苏锦年点点头,抿唇一笑,“无碍,只是方才听素娘说起娘亲生前的趣事……”

苏锦誉拍了拍她的肩,“对了,父亲说要在二月十五将母亲迁入祖坟,赵管家已经着手去准备了!”

“赵管家不是要走吗?”苏锦年柳眉一蹙,不知赵甘同她交代此事的用意。

是故意麻痹她?

“应当是办妥此事后再走!”苏锦誉叹了口气,“说来也可惜,赵管家年纪轻轻,办事却麻利得很,不知父亲还能不能找到如此可以信任之人!”

见苏锦年因赵甘而愁眉苦脸,上官镇珏一把握紧她的小手,“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苏锦年想抽手,却被他捏得更紧。

苏锦誉故意移开视线,吃吃笑道:“二殿下心系舍妹,不如早些时候成婚?”

“自然不可!”苏锦年先上官镇珏一步说出否认之词。

苏锦年使了个眼色,“这婚事是陛下定下的,日子自然是定好的,怎么能容我们胡来!”

“这可不一定!本宫去提,父皇不会不答应!”上官镇珏隐隐一笑。

苏锦年反手掐住他的手指,“不劳烦二殿下了!”

若是提前完婚,便会限制太多举动。更何况,她还没有做好要重新嫁给一个人的准备。

“好了好了,我这也是随口提一句,你们不必这么认真吧?”苏锦誉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打明日开始,我便要住进宫里,恐怕连母亲迁坟那日都回不来,到时就麻烦二殿下多多照看!”

上官镇珏心情大好,点头应声,“苏府的事,本宫自然会上心!”

苏锦誉只觉被一股甜意砸中,心口闷闷的,“好了,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去城西玉带湖边走走,早就听闻那儿有奇景!”

奇景?苏锦年正上扬的唇突然一僵,和上官镇珏对视一眼。

两世,她从未听闻玉带湖有何异于别处的。

“好,大哥且去备马车!”苏锦年应下,待苏锦誉出门口,脸色才是一沉。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上官镇珏眉头同样紧皱。

不过等会儿就能明了情况。

苏锦年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梳妆案走去,刚摸出一对莲花耳坠,就被上官镇珏一把夺走。

苏锦年正要起身,被他按住肩膀。

“等着,我给你戴!”

话音刚落,上官镇珏抬手摩挲她微红的耳垂,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耳孔,将钩针穿入,耳朵已灼灼发烫。

他一抬头,正见铜镜里的苏锦年同样脸颊通红。

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道,上官镇珏才提步往外走,“走吧,但愿一路顺风。”

苏锦年揉揉酥麻的小脸,迅速迈步跟上。

刚出房门,正见朗天一筹莫展模样。

“朗天,可有什么事?”苏锦年狐疑问道。

朗天顿时紧张,“皇子妃,你说绿萍在元兴宫,不会怎么样吧?”

“一定平安。”苏锦年攥紧小手,摇了摇头。

贵妃刘霁是想用绿萍威胁她求和,一定不敢对绿萍怎么样。

朗天听到这话,仍不舒心,“属下晚上去元兴宫打探!”

“小心为上!”苏锦年嘱咐一句,被上官镇珏拉住小手。

“有什么话,和我说就行!”

吃味的话在院里回**,惹得素娘轻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