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的皇后,唇角抿着淡淡笑意。

暗箭,比明枪更叫人生恶。

“娘娘,二殿下不在风华宫!”陆兰推开房门,小脸煞白。

分明不仅仅是不在。

皇后眉头一皱,“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兰赶紧凑在她耳畔低声说话。

顺着她的唇,苏锦年看出一个“梅”字。

难道又和梅嫔有关?

“不行,不能叫他们这般胡来!锦年,你留在这儿,本宫先去风华宫一趟!”皇后急匆匆起身,反被苏锦年拉住。

既然皇后表现出这么一副让她生疑的模样,她自然要将计就计。

苏锦年定睛道:“娘娘,我随你一块儿去!”

“娘娘,万万不可!”陆兰赶紧阻拦。

一来二去才把话说清。

原来方才陆兰前去风华宫,却瞧见梅嫔在房间里与上官镇珏谈话,举止亲近。

陆兰双唇哆嗦,目光上下浮动,不敢言语。

“梅嫔……”苏锦年咬紧了这两个字。

“锦年,要不本宫去问个究竟?”皇后的目光直往她身上扫。

目前皇后还不知是敌是友,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况且,上官镇珏是个聪明人,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娘娘,我有些不适,还是先回府了!”苏锦年淡淡一笑,并未表露任何兴趣,“二殿下的事,我不太关切。”

甚至,她故意流出几分怀疑和不解。

皇后如愿,但还是敛下眉眼,“是本宫管教不周,本宫定替你出头!陆兰,你随本宫去风华院!柒紫,你送锦年出宫!”

皇后忿忿往外走。

柒紫跟在苏锦年身后,同样愁眉苦脸。

南青门,已换了一批守卫。

苏锦年对柒紫颔首行礼,便上了马车。

车夫大哥一扬鞭子,马蹄踏雪,“哒哒”往苏府奔去。

“大小姐,方才二殿下出宫,身边跟了个漂亮女子!”车夫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应当就是皇后和贵妃嘴里的梅嫔。

但他们出宫作甚?这梅嫔,莫不是复仇计划的一部分?

这么一想,苏锦年突然畅快。

也是这刹那,她更加明了上官镇珏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们往何处去了?”

话音刚落,车夫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好像是城南!小的这就追去!”

骏马嘶鸣一声,迅速调转方向往城南奔去。

城南,难不成,去栖花楼?

苏锦年不禁困惑。

“小姐,小的瞧见了,他们真的进了栖花楼后院!”车夫小心翼翼从巷口摸索过来。

苏锦年这才下车,“你先回府!”

“小的明白,若是老爷和少爷问起,就说你在外头看首饰!”车夫打了个手势,往苏府驾车而去。

苏锦年从腰间解下蛇纹玉佩,镇定自若地朝后院走去。

既然朗天将这玉佩当宝贝,其他手下定然也认得。

她刚叩门,里头便冲出一人,“什么人?这儿不能乱进!”

护卫一把将她拦住,满眼狐疑,“你一个姑娘家,来栖花楼作甚?”

“找人!”

“哦,找你家相公?那从前门进!”护卫上下打量她,面露不善之色。

苏锦年亮出玉佩,“我找你家主子。”

话音未落,护卫眼见玉佩上的纹路,双腿一软,“你……你是什么人?”

“你不该知道的,就别问!”苏锦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提步往里走去。

护卫们拥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退下!她有四象令!”

声音一出,护卫们皆恭恭敬敬,“见过主子!”

“她不是主子!”护卫摆摆手,颇显无奈,“你们先下去!”

果然,有四象令的就是主子。

苏锦年冷冷一笑,随他掀开帘帐,进了一处暗门。

暗道盘旋而上,直通三楼阁楼。

紫竹屏风之后,正有二人端坐身影。

“上官镇珏,我找你有事!”没等护卫通报,苏锦年快步绕过屏风,掀开帘帐,走到上官镇珏身侧。

颇有一副宣示主权意思。

上官镇珏诧异抬眉,不由得扬唇,“你怎么来了?”

正旁若无人饮茶的,应当就是所有人口中的梅嫔。

双十年华,娇颜酥骨,即便是一身便装,不施粉黛,仍不掩妩媚之姿。

“梅嫔娘娘怎会在此?”苏锦年定睛看去,完全未理上官镇珏。

梅嫔娇手一挑,并未看她,“我在何处,苏大小姐可管不着哦!”

梅嫔知道她是何人?

苏锦年脸色一沉,但刹那间露出笑颜,随即坐在上官镇珏一边,“我自然管不着你,只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婢瞧见你们在风华院窃窃私语,恐怕大事不妙……”

上官镇珏第一次见她主动亲近,强忍着笑意,“无碍,我与梅嫔只是朋友。”

“哎呀呀,二殿下怎么能说只是朋友呢?”梅嫔起身,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更撩起素纱在他鼻尖拨弄,“你我关系,还怕告诉苏大小姐不成?”

眼见她一脸媚笑,苏锦年从容不迫,兀自捏起茶杯,往红唇送去,“你们什么关系,我并不想知晓。”

“当真?”梅嫔绕到她跟前,微微吐出一股香气。

苏锦年抬手拂了拂,“我和二殿下有事要说,不如请你退一步?”

梅嫔掩唇“咯咯”直笑,“罢了罢了!你们随意!”

婀娜身姿慢慢悠悠往外走去。

“她是朱雀,栖花楼的主子。”上官镇珏饶有兴趣地盯住她,“而且,你方才是在关心我?”

四象之一,朱雀?怎么会是梅嫔?

苏锦年咬牙翻了个白眼,“并非关心,只是怕你们的关系影响我的计划!”

“你说母后一事?无妨,她不会揭发!只是说给你听罢了!”上官镇珏了然。

“你对她这般信任,就不怕……”

“苏锦年,我说了,她不会害我们!”上官镇珏脸色一沉,突然抓紧她的手腕。

“是吗?或许,她只是不会害你!”苏锦年吃痛,解下一边的耳坠一掌拍了过去。

雕镂精致的玉坠应声碎成好几片,陡然扎进她的掌心。

“你做什么?”上官镇珏一惊,赶紧摸出帕子替她擦拭淌下的鲜血,满脸心疼。

屏风后,梅嫔见他们吵吵嚷嚷,哼笑一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