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惊醒梦中人。

再看皇帝面色阴沉的样子,苏锦年只觉背脊发冷,暗暗攥紧小手。

太子上官黎双眼血红,几近龇裂。尽管被绸带捆着,他仍不听发出嘶吼声。

皇后焦灼,正要出言,反被贵妃瞪了一眼。

“皇后姐姐别急,太医马上就到了!”贵妃幽幽开口。

皇帝语气沉沉,“皇后,若太医未验出有毒,便是太子殿下是在借酒行凶?这,该当何罪?”

皇后和丞相同时一惊。

丞相捋着长须,抿着茶水,心思却已飘远。

他辛苦奔波数十年,就是为了护住上官黎太子之位,没想到居然要在这种状况下毁于一旦。

“陛下,柳太医到!”李公公拉长的声音响彻在宣礼殿。

柳太医步履蹒跚,刚进宣礼殿便栽了个跟头,瘦削的身子被斗篷裹成一团。

众人却已无心思窃笑,皆屏息凝视。

上官镇珏放下茶杯,幽幽盯了他一眼。

柳太医更加惶恐,扭头看向上官易楚。

好不容易捋直舌头,柳太医才毕恭毕敬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长的白须垂在绒毯上,更显沧桑。

“柳太医,别行礼了,快给太子诊断!”皇后声音直颤。

她妄想从上官镇珏和苏锦年脸上看出结果,可他们表情淡淡,令她愈发胆战心惊。

柳太医狼狈地点着脑袋。

在这种情况下诊断,他还是第一次。

尽管有越国侯控制着上官黎,柳太医仍被踹了几脚,只能忍着痛意把脉。

面容涨红,脉象紊乱。

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柳太医咬紧牙关,许久才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禀陛下,娘娘,太子的情况的确十分奇怪,但微臣不敢说是中毒,不如让苏大小姐来瞧瞧!”

话一出,钱莉莉脸色难看至极。

贵妃咬牙,也死死瞪了他一眼。

柳太医垂着脑袋,怯意十足。

他只是一个太医,将头拴在裤腰带上,哪敢胡言乱语?倒不如直接让苏锦年来做这个罪人。

皇后抬手压着心口,扭头见皇帝不反对,便也启唇,“锦年,你去吧!”

满脸庆幸。

苏锦年行了一礼,起身朝上官黎走去。

上官易楚脸色难看,正要说话,被贵妃的狠戾眼神打断。

上官黎凶狠瞪向她,手脚刚一动弹,越国侯暗暗朝他身上踹了一脚。

苏锦年趁着空档替他把脉。

的确有问题。

此刻,正是拉拢太子和皇后的好时机。

“陛下,此乃躁狂症。”苏锦年淡淡开口,“有两种记载,一是本性如此,另一种便是服了盛萱草。”

“盛萱草?是产自南齐的盛萱草?”

一提到药材,柳太医顿时清醒,“苏家小姐怎么会知道那东西?”

苏锦年镇定回应,“臣女不才,曾在古书上见过。”

实则,不过是提前让上官镇珏去调查罢了。

柳太医连连点头,“苏家小姐真是厉害!医术定也了得,可知怎么解?”

“若是本性如此,那边无药可救。若是中毒,臣女施针泄毒即可!”苏锦年话音刚落,群臣皆惊呼一声。

苏宣宜高扬着脑袋,恨不得一脚一脚踩过他们的脑袋。

皇帝也听怔,一时对苏锦年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锦年,那你快试试!”皇后强忍住欣喜。

一旁的贵妃浅浅而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苏锦年和上官镇珏交换了个眼神,便将银针交给柳太医检查。

柳太医确定无碍后,她这才一一施针,刺向上官黎的肩脊与背部。

众人屏息凝视。

没一会儿功夫,上官黎浑身一颤,整个人蜷缩在地拼命地吐起白沫。

一朝臣趁机开口,“苏小姐,你年纪还小,如此随意给太子施针,万一伤了他可如何是好?”

听到有人质疑,苏宣宜第一个不同意,“同僚,你说得什么话?锦年的针灸之术可是京都一绝!是你孤陋寡闻了!”

朝臣没想到平日谄媚地苏宣宜敢出口,一时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太医抬手,“陛下,娘娘,苏大小姐真是绝了!太子的确是在泄毒!”

有柳太医证实,朝臣不敢言语。

钱莉莉瞪大眼睛,满是怨恨,目光四下去寻郭语。

上官黎抖动的动静越来越响,喘气声“呼哧呼哧”有如耕牛。

皇帝微眯眼睛,一一扫过苏锦年和上官黎。

心中已对苏锦年刮目相看。

柳太医扼住上官黎的手腕,许久松下一口气,“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好了!”

“真的?”皇后匆匆走下高台。

宫婢陆兰连忙去搀扶。

待上官黎清醒,正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母后,发生什么事了?”上官黎一脸困惑,对方才之事毫无记忆。

皇后拦住他,眼眶一红啜泣出声,“没事了,没事了!快给你父皇谢罪!”

上官黎恭敬点头,跪倒在地朝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冷声开口,“李公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公公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奴才已经派人去查!稍后就有消息!”

苏锦年抬头,目光直射上官易楚。

他攥紧拳头,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谦逊与恭敬,唯有一股气急败坏。

“三皇弟,风水轮流转。”上官镇珏浅浅一笑,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上官易楚压低嗓音,“是吗?那就看二皇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盛萱草产自南齐极热地方,入药少许可医心郁,若是大量便能致使狂躁。

既然上官易楚能得到这东西,就说明他有手下混在南齐。

南齐重诗书礼易,武力不足,表面上归顺景国,野心却是不小。

他如此算计,是想找个替罪羊羔。

上官镇珏笑容灿烂,微微摇头间满含轻蔑与敌意。

“陛下,娘娘,属下已找到鬼祟之人!”

苏锦誉提着不断挣扎的郭语,毫不留情地将她摔在地上。

发髻散乱,金钗首饰顿时玲琅作响。

钱莉莉眼神一变,目光扫过苏锦年时,浑身直哆嗦。

上官黎危机已除,太傅正打算隔岸观火,没想到瞧见女儿被当做贼人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