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语见苏锦年不理,低低出言挑衅,“苏大小姐,二殿下今后是我的!”

“随意!”苏锦年微微扬唇,目光看向外祖父越国侯司徒朔。

他虽年迈,头发花白,可举手投足却满是将军威风,精神抖擞有如弱冠少年。

郭语越发气急败坏,正要挪过来教训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通传声。

“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太监总管李公公掀开侧门帘帐,替他们开路。

皇帝上官明昊挽着皇后南宫琦而来,一身简易龙袍不怒自威。

贵妃刘霁、淑妃曹雪琴、德妃李双瑶一一旖旎而来。

太子上官黎先行退下台阶,端坐上官镇珏一边,不悦地盯紧他。

众人齐齐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帝摆手,扭头看向皇后,满眼欣悦,“皇后,你们也入座!”

“怎么不见崇王?”皇帝一皱眉,大臣们下意识浑身一紧。

李公公笑道,“陛下,崇王殿下这几日去封地处理事物了,您贵人多忘事!”

皇帝一听这话,这才捋着长须笑道,“对,对,他还特意入宫同朕说过,朕倒是忘了!”

狠戾一闪而过。

苏锦年眨了眨眼睛,认定自己没有看错。

皇帝这是在忌惮崇王。

众大臣浑身一松。

李公公递上酒水,并给一干宫女使眼色。

一杯杯酒水被斟满。

皇帝微眯着眼睛,一一扫过众人,“众爱卿不必拘谨,今日除夕,是家宴,定要喝得尽兴!”

“谢陛下!”众人行礼。

苏锦年端起酒杯,特意扫过上官易楚的眼睛。

果然阴鸷满满。

众人饮尽酒水。

苏锦年刚放下酒杯,就听到郭语的低声,“苏锦年,你瞧,大伙儿都在看我呢!”

“看就看呗,那么多话,郭小姐该不会属鸟的吧?”绿萍翻了个白眼。

郭语一听这话,顿时气急败坏,端起酒杯就要朝她脸上泼。

好在一旁的宫女提醒。

她这才强忍下来,“行,行,苏锦年,你说不过我,就让奴婢来说!我定要叫你们好看!”

话毕,她便捂着肚子偷偷从侧门溜出。

听不到她的挑衅,苏锦年倒觉得有些寂寞。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苏锦年抬头,正见一行舞姬迈着悠扬的轻步而来。

殿里温暖,她们只着一身粉纱,曼妙的身姿若影若现。

太子上官黎越看越是**漾,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苏锦年看出他脸色潮红,微微蹙眉。

反倒是上官易楚时刻盯紧上官镇珏。

可上官镇珏镇定自若,正与丞相谈笑风生。

上官黎忽地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绕过屏风,往殿前而去。

上官易楚脸色一变,兀自饮尽一口酒水,阴狠的目光投到上官镇珏身上。

他明明让人在上官镇珏的酒水里下药。

怎么成了上官黎?

如今的上官黎恨上官镇珏入骨,本该是他最好的帮手。

大臣和贵女不知上官黎要做什么,皆屏息凝视。

皇帝只觉气氛一僵,抬头脸色一变,“太子,你做什么?”

上官黎脚步蹒跚,俨然一副醉酒模样。

乐师依旧弹琴,歌姬依旧低吟,舞姬依旧曼舞。

苏锦年知他是被下了药,自然感觉不到周围气氛变化。

“太子殿下这是要迎歌起舞啊!”丞相南宫阔天突然开口笑道。

众大臣也齐齐露出笑颜,“是啊,陛下,既是家宴,让太子尽兴一番也不错!”

丞相本以为上官黎听到这话有所机警,可没想到上官黎仍往舞姬身畔走去。

李公公踩着碎步赶紧去拉,“哎呦太子殿下,你想给陛下一个惊喜也不必这班,坐下饮酒,饮酒!”

上官黎却一把将他推开。

上官黎双眼通红,凶狠地扫过面前的人。

皇帝被他盯得蹿上怒火,狠狠一拍桌案,“上官黎,还不退下!”

苏锦年抬头看去,上官镇珏仍在饮酒,嘴角正抿着一抹诡谲笑意。

果然,上官黎不光不听,更是伸手揽住其中一个歌姬的腰身。

歌姬受到惊吓,脆声叫喊道:“太子殿下恕罪!”

上官黎听到声音一恼,抬手朝歌姬脸上扇去。

歌姬细嫩小脸顿时高肿。

上官黎更加嚣张,旁若无人地伸手朝歌姬胸口抚去。

“李公公,殿下喝醉了,还不送他回去?”皇后攥紧了手,沉声喝道。

李公公上前,上官黎却抬起脚来,朝他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大臣们哗然。

皇帝脸色阴沉,“护卫,将太子拿下!”

苏宣宜犹豫再三,不敢出手。

越国侯司徒朔却拍案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靠近上官黎,一把将他的双手剪在身后,并朝他的脸上重重扇了个耳刮子。

敢这般教训上官黎的,天下也只有皇帝和司徒朔了。

上官黎清醒片刻,却又立马陷入混沌,毫无自知之明地瞪向司徒朔,“你个老匹夫,打本宫做什么?本宫可是太子!”

说着,他拼命挣扎,又被司徒朔狠狠砸了一下。

贵妃刘霁见势,出言嘲讽,“太子殿下这醉酒后,倒是变得暴躁了!”

皇帝一听这话,更加生气,“逆子!越国侯,将他拿下!”

“陛下息怒,息怒!”皇后端上茶杯,反被皇帝狠狠拂落。

“这就是皇后教导出来的好太子?”

皇帝本就对上官黎多有意见,如今亲眼瞧见他目中无人,不免更加怒火中烧,“大皇子无行无徳,却有太子之位,实在叫人羞愧!”

众人一听这话,赶紧跪倒。

上官黎脑袋晕晕沉沉,双腿一软也跌坐在地。

丞相沉声道:“陛下息怒,太子年少,醉酒才会做出此事,禁闭一年半载即可!万万不可动储君之位!”

“丞相,住口!”皇帝耳中再听不得任何反对之词。

朝中大臣皆已对上官黎怨声载道,不敢说,也不会去说。

“陛下,相爷说得有理!”太傅郭长卿起身行礼,“此事再行商议,不可趁着怒火做决定啊!”

不错,现在撤了太子的位置,她还怎么利用皇后和丞相的权势?

苏锦年和上官镇珏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太子殿下并非醉酒,而是中毒!”

声音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陡然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