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话音,如同春雷一般在耳边炸响,封辞望着苏清欢通红的脸,神色逐渐变得震惊。

“这,这样吗?”

原来,不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就可以的吗?

看着封辞像是傻了一样的眼神,苏清欢简直是被气笑了。

她想到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和犹豫,甚至那些不能明说的怀疑,整个人都泛起了一种近乎惆怅无力感。

封辞这个人,平日里看着那么的机敏,打起仗来更是神机妙算,若不曾想,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的糊涂!

他也不好好想想,没有确切的话,没有直接的表示,便是把旁的事情做得再好,她又怎么敢就相信了?

这天下对女子本就十分的不公,稍微行驶踏错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他们两人这样私下见面其实已经不妥,若封辞还表现的那么模糊,她便是有再多的勇气,也不敢踏出那一步。

苏清欢一直在等着他主动开口提及,却不曾想,这人居然以为只要把事情做到了就可以不用说了。

想到这里,苏清欢忍不住伸手狠狠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啊!”

在听到封辞的痛呼后,苏清欢才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封辞也不过就惊讶了一瞬,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后,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色。

他也没有想到,他这般拼命示好,都没有换来苏清欢答复的真正原因,居然是因为他自己。

轻叹了口气,封辞正色看向了苏清欢,漆黑的眸子当中满是深情,“欢儿,我愿娶……”

“欢儿!”

话还未完,外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紧接着,就是梨落的声音,“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是我娘!”

苏清欢的心头猛然一跳,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伸手推了封辞一把,“快走!”

封辞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好容易才搞清楚了苏清欢的心结,正打算告白之时,居然还能出这种茬子!

看着苏清欢紧张的神色,他是既无奈又委屈,“我,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他又不是没见过楚夫人,想来,无论是看见身份还是情意的份上,楚夫人也不会问都不问,就他打出去吧?

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干脆直接求亲?

“别磨蹭了!”

苏清欢哪里能搞清楚他心里的小九九,看他眼中亮晶晶的,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更是着急。

“你再不赶紧出去,让我母亲看见了,咱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行行行。”

见苏清欢是真的急了,封辞只能按住那不靠谱的念头,老老实实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就在窗户即将被放下的时候,他的心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接着便勾动了一下嘴角,满脸坏笑地看着苏清欢,凑到她的耳旁,轻声说了一句。

“欢儿,你看,咱们两个这样像不像戏本当中私会的才子佳人?”

“欢儿?”

楚秦霄一踏进内室,却见苏清欢正对着窗棂,面色怔忪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由得一愣。

“你怎么了?”

“没,没事。”

苏清欢顿时回过神,强行按耐住心里的羞赫,将窗户仔细关好,这才转过身望向了楚琼霄。

“娘,你找我有事?”

楚琼霄奇怪的看了一眼窗棂,却也没看出什么,当即便抛到了脑后。

“听说你今天抄了一天的经书,晚上都没有吃多少,娘,要来看看你。”

说话间,秋容已经端着食盒走到了桌旁,手脚麻利的将几盒子点心摆好。

苏清欢闻到了香味后,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了桌前,扫了一眼。

见桌上都是她爱吃的,心情更好了。

“多谢娘!”

说着,苏清欢便接过秋容手中的帕子,将手擦干净后捻起一块儿,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喜欢就好。”

楚琼霄见她吃的开心,面上忍不住挂起笑,心里也舒坦了些。

今日苏清欢去请安,回来便得了个抄写经书的差事儿,楚琼霄即便没见到当时的场面,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跟老夫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早就知道她是个面慈心冷之人。

老夫人以往就对她和欢儿不满,不过是因着将军府的权势和她身为侯夫人的体面,才只能暗中作梗,不会明面上跟她们母女过不去。

如今将军府失势,苏靖又借题发挥,将他在朝堂上的不利全都怪罪在了将军府头上,老夫人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搓磨她们,才是意外。

楚琼霄在侯府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的没经历过,自然都已经不在意了。

她只是心疼欢儿,因着她跟将军府的关系,被这般欺辱。

苏清欢吃到一半感觉到了不对,抬起头,便看到楚琼霄面带忧虑的模样。

她向来机敏,不过瞬间便猜到了楚琼霄的心思,心头骤然一叹。

轻手轻脚的将点心放好,苏清欢将手擦拭干净后,一把握住了楚琼霄的手。

“娘,你快来帮我揉揉,我今天抄经书抄的手都酸了。”

一听这话,楚琼霄更是心疼不已,赶忙拉过苏清欢的手,小心的揉捏了起来。

“是这里吗?欢儿,让你受委屈了……”

“娘。”

不等她说完,苏清欢就笑着反握住了楚琼霄的手,“娘今日不是也抄写了经书,可是也累着了?”

楚琼霄一愣,继而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几卷经书而已,能有多累?我还让秋容帮忙抄了大半,没事的。”

“那欢儿也一样。”

苏清欢笑盈盈地说道,“左右不过是几卷经书,哪里算的上委屈那?”

“娘亲操持着府中之事,还能将经书抄写完,那我一个无所事事的闺阁女儿,就更不在话下了。”

听着这话,看着苏清欢眉眼含笑的模样,楚琼霄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她哪里看不出,苏清欢这是在安慰她。

欢儿这么聪明,恐怕也早就看清楚了这府中的世态炎凉,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想着她这般年纪,便已经活得如此通透,又让楚琼霄不得不心疼。

叹了口气,楚琼霄紧紧的握住苏清欢的手,眼神温柔,“欢儿,我这几日还在给你哥哥相看亲事,不如,你跟着娘亲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