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宴席散了,我赶夜出宫回府时,在快要走出宫门时,恰逢又碰到了熟人。

——顾晏晏。

她身穿一身清素的衣衫,迎面朝我走来。

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她自然也看到了我,四目相触,我们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我只是下意识朝她笑笑,她也就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很快,我与她便已经擦肩,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去。

我知道,在苏辞入主楚宫的那一天,顾晏晏也紧跟着一同搬进了楚宫。

苏辞在他的寝宫华安殿内另辟了一出偏殿,让顾晏晏居住,又挑了几个小宫婢去照顾她。

我忽然又想起那日苏辞来定安府寻我时所说的那些话,我问他是否当真要娶顾晏晏。

他答:“也许。”

如今顾晏晏搬到了皇宫里,与他同住一屋檐,可苏辞却并没有给她什么名分,就只是叫人照顾着她的起居吃喝……就如同,他当年待我一般。

不过顾晏晏终是与我不同,我当年跟在苏辞身边,身上顶着的可是帝命花的头衔,即便无权无势,但姑苏上下也得礼让三分。

可顾晏晏不同,虽然她的来历和我大同小异,也是由苏辞从外头带回来的,但是与我相比,她不是帝命花,到了宫婢们的议论声中,她便成了苏辞从外头捡回来的野丫头。

再加上她本人性情比较怯弱,听了婢女们的议论,也不晓得反驳,来个杀一儆百,绝了这些稀碎的讨论声,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了什么话,都只是自己往肚子里咽。

而且,顾晏晏似乎也并不怎么通晓宫廷法则,见了苏辞,也从不避讳,张口就呼苏辞的名字。

由此一来,宫中又有了她媚主一说……

……

与她擦肩之后,没多走两步,我又忍不住回头,朝她的背影张望而去。

倏尔间,我似乎想起,今日上清殿前举行的大典,方才琼华行宫的夜宴上,似乎都没有见到过她。

好像是称病没有前来。

但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病了呀。

不过也对,若是她出席,宫中大概又要多几分流言蜚语,她称病不出席,也权当是避讳罢了。

以她这种性格,想要在这人多口杂的后庭里混好,只怕很难。

看她背影消失在凝重的夜色里,我收了目光。并莫名其妙感觉有些幸灾乐祸,轻笑一声,便离去了。

……

大周是个礼仪之邦。

每逢有新任侯王上位,周朝天子,以及大周的其余诸侯国都要派遣使者来贺一贺,这是条不成文的规矩。

楚国作为大周朝的一大诸侯国,雄居东南一角,楚侯的上位,自当会多国朝贺。

周天子脚下大大小小,笼统总共划分了成百个诸侯国,如今他们一同来访,这几天来,姑苏城内已然云集大周上下的各国使臣,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外国使臣来来往往。那场面,简直要比过年还要热闹。

家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宾客,作为姑苏的主人,苏辞自然不能闲。

这些日子来,他不仅要在上清殿上接见各国来宾,更要将各国的使者们安排妥当,至夜,更是要设下宴席来好好款待他们。

自苏辞上位至今日,已逾十天,琼华行宫的夜宴几乎没有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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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让文笔变得质朴,可是文章还是有太多的风花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