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离开了,定安府里果然安静了很多,静悄悄的,多了几分寂寥。
我坐在庭前,愣愣地望着院里的草木,眼神呆滞着。
我在发呆,没错,就是发呆。近几天来,我无聊得很,出去吃喝睡觉,其余时间,都是坐着发呆着。
这几天来风吹得猛烈,忽如一夜春风来,庭前的合抱着的几棵梧桐树的树叶已经落光,枝桠光秃秃的。算算日子,此刻也已经十一月下旬,冬天潜移默化中已经降临了姑苏城。
姑苏城地处东南,冬天从来都不会下雪,但是湿冷湿冷的,寒气不觉间入骨,令人畏缩三分。
我怕冷,裹了好几层杯子,又握了个暖炉,仍然瑟瑟发抖着。
风在吹,凉凉的,我脖子缩入被子里,风吹得更猛了,愈发寒冷,我干脆将整个头都蒙住了。
“公主,公主,大事不妙了……”
似是汀儿在喊我,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急促着,嘈杂着自远处走廊响起,吵得我有些心烦。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掀开一丝被子缝,张眼看着她的身影跑到眼前,我忍不住出声呵斥道:“什么大事不妙了?难不成是天塌下来了?早教你要懂规矩,像你这样慌慌张张又跌跌撞撞的,成何体统呀?”
“公…公主……”汀儿一路跑来,停下时,忍不住喘着粗气,她断断续续地道:“这次…真的是有大事…天…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汀儿缓过一口气来,急切地道:“公主,宫里适才有人来消息了,说…说陛下…陛下他…崩了……”
崩了……
“什么?”我的心猛地一惊,急忙掀开被子,认真地望着汀儿,“你…你再说一次,陛下他…怎么了?”
……
楚禧候死了,就在方才。
楚禧候早已病入膏肓,是个半身入土之人,死期本就不期而至,只不过,他这突然就…没了,初闻时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我换上黑白相间的丧服,摘下一切的珠钗饰品,以素装,匆忙地就进了宫。
一代侯王的消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离去,更是国丧。
金碧辉煌的姑苏楚宫,此刻却笼罩了一股沉寂,肃穆中的城墙之上,高挂着白幡,被寒风凛冽着高扬起,卷起千堆雪,层层叠叠,密匝地随风起落。
两边朱墙夹着的石砖路上,随处可见飞舞的洁白纸钱,风成片地卷起,一片片若断翼的白蝶,纷飞着**在半空中,掠过足边。
有钟声从东南角落响起,悠扬而绵长。
钟响十八下,声音遍布姑苏的各个大街小巷,正是丧钟,昭示着普天同悲。
我沿着石砖路,疾步走到楚王室的宗庙里,此刻,此处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
穿过檐下挂满白幡的连廊,我跑到了灵堂里,堂前正中央,摆放了一个红木的棺椁,棺椁的边上,更是雕刻满了一道道鲜艳明媚的花纹,栩栩如生,尽显奢华富丽。
棺椁之中,躺着的老人身披锦袍,却面色苍白,安详的眉间尽显沧桑,是楚禧候,他已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