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姑苏,秦淮河畔。

我挣扎着拨撩开水面,慢慢扒到了岸边石阶之上。

方才苏辞问我要不要帮我醒醒酒,我前脚刚答应,后脚他就直接干脆把我从二楼窗户里扔下去了,下方,正临着秦淮河的水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差点没被淹死了。

要不是我会凫水,我就真的要沉下去喂鱼了。

“咳咳咳……”好不容易拨开了水面,爬上了岸,我无力地扒在岸边的石阶,大口地咳着水。

四周一片繁忙,而我,此刻却狼狈得不像话,可恶的苏辞,这是要呛死我。

寒风吹来,刮在湿漉漉的身上,顺带捎走体温,冷得我一下子打了个喷嚏。

剩余的醉意再次充斥着我的大脑,须臾,我再次感觉眼前晕晕乎乎的,四处的火光交织成点点的光晕,在眼前跳动着,闪烁明灭。

“冷吗?”凉凉的声音响起,一听,便知道是苏辞的。

冷,当然冷,大冷天泡冷水里,能不冷吗?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我转头朝声源望去,是苏辞和小九,正朝我走过来。

小九加紧了步伐,赶紧跑过来,拉过我的手,上下搓搓,一边替我取暖,一边关怀道:“阿姐,你没事吧?”

掌间的温度寻寻传来,我望着小九模糊的脸,心下莫名其妙有些感动,有了苏辞刚才那么一扔,此刻我更加觉得:还是亲姐妹比较有爱一点。

苏辞过来了,轻轻推开了小九,横在我面前,似是戏谑地凝视着我,语气却依旧淡然着道:“明知酒量不好,还装模作样学着和别人斗酒,方才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不不敢……”我赶紧摇摇头,低声嘟嚷道,寒冷,醉意,困倦了我的身子。

早知会沦为现在这副狼狈样,今日我就不该和黎姿那笨蛋赌气了。

闻言,苏辞顿了顿,须臾,只见他脱下外衣,娴熟地披到我的身上,动作轻柔,将我整个身子都裹了起来,稍稍替我挡住了风。

还算他有点良心。

紧接着,苏辞将我瘫软的身子一寸寸提了起来,将我缓缓地背了起来。

“走吧。”他唤过小九,转而朝前方走去。

风又吹了,**漾起江水,江畔夜色较好,云层飘散的隙缝间,一轮明月悠悠,江面上画舫有歌声高声传出,传入耳中,那曲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歌词是由诗经中的桃夭改编而成的,曲声悠扬,绵长得就像归家的路。

他背着我,一步步走着。

我趴在他的背上,微眯着眼,河畔的风很大,卷起鬓角的乱发,扬扬猎猎。

他的被很温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我的整个身子蜷缩着紧贴在他背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背上的温度。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时间要是像现在一样,一直延续下去,该多好……

恍然踌躇间,我似乎又想起了,汀儿,苏长墨,还有小九,他们三个都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我喜欢苏辞吗?

汀儿问我时,我答不知道。

苏长墨问我时,我说不喜欢。

小九问我时,我选择了掩饰。

今日此时,秦淮河畔,歌声响起的一刹那间,方才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不过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的心意,甚至一再是连自己也蒙蔽过去了。

但,我现在总归还是明白了。

是的,我喜欢你,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