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徐徐,万里晴空。
我靠坐在池塘边的小亭子上,张眼望了望水面,小荷已露尖尖角,金鲤嬉戏,尾鳍招摇间漾起点点水花,在水面上扩散开来。
“春风秋石,夏蝉冬雪,”我靠在木栏杆上,半眯着眼,心情有些郁郁,绕指间旋转玩弄着两颗鹅软石,嘴里幽幽地喃喃着:“莲叶都长出来了……”
楚国的夏来得早,在淮安待了半月余,桃花都谢了,夏日的气息愈加临近,这两天来,我逐渐也换上了夏裙。
春去,夏来。
而他,依然杳无音信……
淮安大堤已经修整完毕了,这些天来,淮安各地的洪水也依旧退了,百姓们回到了自己的土地里,修生养息,一切,百废待兴……
要不是苏辞失踪,恐怕,我们早就回到姑苏了。
微风拂面,我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郁闷,下一刻,手中的鹅软石猛地被甩了出去,伴随着“噗通”一声,没入水中,惊走了池里的鱼儿。
……
“小姐,小姐!”汀儿的嚷嚷声猛地响起,从后方闯入我的耳朵里。
我回眸,只见她提着她那几乎长得拖地的百皱裙,急匆匆地自远处朝我奔来。
见此,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训诫道:“汀儿,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汀儿一路跑来,站定,已然气喘吁吁的了,好不容易舒缓过一口气,她就赶忙道:“小…小姐……殿下,殿下他…刚刚回来了……”
“什么!”我急忙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多一次?”
汀儿喘着粗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殿下他…他方才回来了…现在…现在正在大门口……”
汀儿的话让我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苏…苏辞……他回来了?
我站着原地愣了片刻,随后眼前一亮,猛地提起裙角,推开汀儿的身子,急急忙忙地朝大门口跑去。
长风迎面,漾起衣角,在空中卷起一道柔软的波浪线。
我跑着,还隐约听到汀儿在身后朝我大喊:“小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我朝大门口跑去,我想要见到苏辞,等待他归来的这接近一个月的日子里,度日如年,分分秒秒又如坐针毡。每每梦醒时分,总是要忍不住问一问他的消息——他此刻回来了,我心怎么能激动?
沿着鹅软石铺成的小道,一直到大门口,至少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可我一口气,不出一分钟就跑完了。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掠起鬓角的碎发,散在空中。
海棠落花,化作点点红沫铺散在小道上,被一只黑色的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长靴踏过,娇嫩的花枝碎裂,泌出的花汁染红了小道。
顺着长靴望去,它的主人是一张及其熟悉的面孔,他有着一双天赐的完美无暇的凤目,抬眼间,惊丽动人。
我看着他,轻轻地笑了,几个月没见,此刻,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蠕动唇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缄默了片刻,我方才开口道:“殿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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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篇完结,该回姑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