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筑堤坝并非是什么小工小程,更需要巨大的人力。

想到这里,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苏辞压缩每日发放粮食的量,让难民自相残杀,不仅仅是因为粮食的分量不足,更为筛选出身强力壮者——现在琅州城内,个个都是从斗争中活下来的,那身体素质,都是活脱脱劳工。

把他们全征去修筑堤坝,刚好可以解决人力问题。

只不过,修复堤坝固然是要与洪水作斗争,其中肯定凶险无比,若是直接派人去征收劳工,恐怕只会无人应征。

若是稍稍改一改分发粮食的标准,只有参与修筑堤坝的人才有资格得到粮食的话,那么他们为了不饿死,为了活路,就不得不前来应征了。

听我说话,汀儿再次道了声“是”,便离开了。

我向来喜静,在我跨入书房里的前一刻,便将方圆几里外的守侍的侍女都谴走了,只留汀儿一人,现在汀儿也走了,四处空****的,十分安静。

我起身,捡起刚刚被风刮落在地道宣纸,从新叠好放在桌面上。

抬眼望望窗外,远处乌云滚滚,积压在天际,似乎下一秒大雨就要倾盆。

我叹了口气,又要下雨了……

可,你在哪呢?

……

我的命令颁布后,琅州的大小民众为了得到粮食,一个个都只能应征去当修复大坝的劳工。

一切进行的,似乎都十分顺利。

才短短几日不到,堤坝的缺口已经补的七七八八了,相信不出几日,大坝就可以完全修复完毕,等洪水退了,难民们就可以重返家园。

而且身处姑苏的苏长墨那边也传来了佳音,说陛下知道琅州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当即雷霆大怒,还当即处理了苏子黎。

苏子黎本就是苏辞的一大绊脚石,即便楚禧候不处理,苏辞回去后也会亲自动手,楚禧候处理了,也正好替苏辞省事儿。

琅州的麻烦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姑苏的麻烦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万事皆欣欣向荣,

但苏辞,任然没有回来 就连派出去寻他的人,也没有带回过任何消息。

日复一日,我的心,似乎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

是夜,星辰灿烂。

睡不着,我独自从**起来,穿着一件单衣,攀上屋顶坐着,晚风徐徐,夹杂着丝丝的寒意,拂过我鬓角的乱发,凉凉的。

远处的群山被夜色覆了一重浓墨,黑漆漆的,我抬眼远望,似是有些恍惚了……

“小姐!”脆生生的一声叫喊,喊得我的心一惊,身子一抖,差点掉落屋顶。

控制平衡后,我转过身去,不知何时,汀儿已经立在了我身后,眨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不禁皱了皱眉,“汀儿,你大半夜不去睡觉,来这儿干什么?”

“我……”汀儿看着我,黑暗中,她在衣袖里摸索着掏出一把扇子,递到我面前,一并解释道:“那日小姐出门前,曾吩咐奴婢寻找这把扇子,奴婢早是找到了,可您回来后,又一连发生那么多的变故,便一直忘记拿来给小姐了,也是方才才想起,又见小姐没睡,所以拿来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