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生病了,苏辞也来看他了。
只不过说是有什么事拖延,他来到这时候我已经守了苏书一个多时辰。
我将门拉上,抵住,冷冷地与他直视,道:“苏书病了,你还是别去见他了。”
他扫了一眼我的脸,神色淡然:“你神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看见你来,才不太好,请你回去。”我面不改色地道。
苏辞微微抬头,“苏书到底怎么病了?”
不就是你造成的吗?明知故问!我心底暗暗嘲讽,嘴上却说着:“花粉过敏!”
“过敏?”他微微蹙眉。
我点头,“没错,过敏!是的,苏书对花粉过敏,所以……”
我抬头,目光飘忽着望向远方,喃喃道:“世子府里的桃花,是该清理一下了。”
……
苏辞那天被我挡在了门外,吃了闭门羹,没有见到苏书就离开了,倒是在离开前,顺从我的意思,下令把世子府里的桃花丛,一把火,烧了。
那娇艳的桃花,长在姑苏世子府上的桃花,春之未至时便已经开了满树的粉红,晴日时阳光从花缝里曝露,直射下来,散落成一串串的光束,风起时有美丽的花雨,纷纷扬扬,洋洋洒洒,在花下走着走着,不经意间,便潋滟了一身的粉红。
人们叹息这一美景去得可惜,但是因为我随口伪造出来的“殿下对花粉过敏”而不得不堆上木材,泼上烈油,点火引燃。
火舌攀上花枝,蔓延,吞噬每一朵桃花,似涅槃的火凤,燃烧得那么热烈,如火如荼,摇曳生姿,千姿百态,尽态极妍。
站在烈火前,我的目光冰冷。
浓艳烈火渐带起热风,热风朝四处鼓动,天寒地冻中慢慢朝四周传送着温暖,我面向烈火,任热风鼓动我的衣摆,我站着,屹然不动。
冷眼看完这火烧起,从小到大,从大到小,又重新熄灭,一切的一切,都尽数,化为黑灰。
我曾经见过长安的大火,自此以后,再热烈的火光也不及其半分。
区区焚花。
火后,我踏入一片残废的焦黑之中。
我看着脚下的土地,这里,曾经是层层叠叠的碎花,以前,我曾经踏着碎花练剑,如今,它们已经成了一片的黑色。
我冷冷一笑,吩咐道:“拿剑来!”
执了剑,我又吩咐道:“统统给我滚。”
所有宫人连忙不迭地滚了,只剩下我,和一片焦黑。
握剑。
这是久违的感觉,只是这次,独我一人,没有盛美如斯的残花,只有一片寒风废墟。
脚踏废墟,我想,或许,这才真实的模样,镜花水月,从未拥有。
一剑舞毕,我将剑扔在了一旁,扔到了废墟里。
转身离开,扬长而去。
身后,遍地狼藉。
……
回来时苏书还没有醒来,李阙已经为苏书开了药,他将药方拿给我时,不住连续叮嘱:“记住,一日喝三次,起码要喝上三天,才能完全解毒,切记了……”
我握住药方,苏书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用心。
只是,这一次的毒可以解,未免难保苏辞会继续下。
要保护好苏书,必须要……
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