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揉揉眼睛,假装从迷迷糊糊的昏睡中苏醒时,床前排了一大排的人脸,苏辞的脸尤其放大。

众目睽睽,我按照先前的计划,一把拉过苏辞的衣襟,猛地往他的怀里缩,大声喊叫道:“陛下,她要害我!”

我事先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故意放得凄厉,引得在床前守着的各位路人一阵唏嘘。

我缩在苏辞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觉得,他此刻的眉头一定紧紧皱起。

我抓紧时机,继续大喊道:“求求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

约莫半个小时前。

我看着烟花也放得差不多了,便将顾晏晏喊道了一边。

城墙高耸,寒风飕飕,刮得人的乱发翻滚,锦裘翻飞。

远处的烟花爆裂声络绎不绝,依旧不断。

顾晏晏颔首,问我道:“夫人单独喊我过来,所为何事?”

我已经支开了几个宫人,别人都在忙着看烟花,没人会有心思注意到这儿。

我轻笑,不紧不慢地和她寒暄道:“烟花好看吗?”

她答:“那自然是极好的。”

我又问她:“那么,这楚宫待得可好?”

她愣了愣。

随后不着痕迹地回答:“很好。”

“是吗?”我的眼光迷离了下,随后喃喃自语道:“是呀,你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妃子呢,自然很好……”

虽然说是喃喃自语,但是那声音,足够让站在我身边的顾晏晏听个清清楚楚。

她微笑,不语。

我侧脸,问她:“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楚宫的吗?”

她道:“约莫两年多前。”

两年多前,她嫁进了楚宫,两年多前,我则远离了楚国。

我又笑了。

这次轮到她问了,“夫人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些什么呢?直白点吧,妾洗耳恭听。”

想说些什么呢……

我突然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轻轻摸了摸她锦裘面上的刺绣,明灯烁烁,将那金边勾勒得很华丽。

我笑了笑:“这绣得可真好,记得我从前送你的云锦,上面的花纹,或许也就这个样……”

她眼底似乎一闪而逝的一丝慌乱,但极快平静了下来,快得让人感觉到她好像从来没有慌乱过一样,镇定自若。

“那年夫人送来的云锦,确实很好。”

“是呀,”我保持着我的笑,“让美人躺了好些天不说,还白白害我跪了整整一天了,你说是不是?”

我继续道:“美人对自己,当真是好狠。”

顾晏晏沉默了。

我的笑容渐渐加深,恍然间似乎咬了咬牙,吐字格外清晰,“你知道吗?欠人的,总还是要还的……”

话音未落,我一把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刚刚划破了琴弦,刚刚包扎完,伤口还没有好。

我的力道又故意加大,她感觉到刺痛,自然而然地,用力地,将我给甩了出去。

夹杂着风声,身后便是城墙宫内侧,护栏很低,刚刚我也故意站到很边上。

不出所料,我果然掉了下去。

临掉下去前,我还故意放出了一阵耸人诡异的尖叫声,将四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踏着风声凌乱,身后的深渊黑漆漆一片。

我看着面前顾晏晏煞白了的脸,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