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桌子,坐在桌边,想要喝水,却连杯子的方向也确认不了,于是,我很心安理得地喊汀儿:“汀儿,我渴了……”
汀儿赶紧走过来,替我倒了一杯茶,很贴心地,还递到了我的手边,“夫人,小心烫。”
我微微握住那杯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水,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水温刚刚好,不太冷也不太烫,我将杯子里的水完全喝完了,有蹙眉仔细想了想,这才得知这水哪里不对劲。
“汀儿,这水哪里来的?”我急忙问道。
魏地里的水,有着一种令我所厌恶的矿物质的味道,而我此刻印下去的这一杯,却没有那一种味道。
反倒是回**着点点的清甜,那是我故里的味道。
“哦,夫人,”那头的汀儿回答道,“差点忘记说了,这水,可是陛下吩咐,千里迢迢从秦淮河里取来的。”
我一愣,手中的杯子差点落地。
这水……是秦淮河水,我说话不住有些磕了:“这是陛下从秦淮河里取来的……”
“是呀,”说着,汀儿似乎笑了笑,她不住又絮絮叨叨了起来:“陛下似乎很宠爱夫人了,夫人昏迷时的某日,陛下无意中从宫人口中得知,夫人不习惯饮魏国的水,所以呐……陛下可是派人秦淮河里,去专门给夫人取水呢……”
“而且,夫人昏迷的这几天,陛下似乎天天都来看望夫人呢……”
宠爱吗……
汀儿还在絮絮叨叨着。
千里迢迢,为我取来秦淮河水吗?
莫瑾,你还是真够有心的,只是,你的有心,我该如何还呢?
……
在黑暗中度过了几天,我基本上已经有些习惯了瞎着眼来走路了。
听说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是红梅,货真价实的红梅,四十年开一遍的红梅,听她们那些看得见东西的人说,红色落了满园,冰雪之下,红白相见,美不胜收。
眼睛所看不见的日子里,我看不了书,批不了文书,日子挺无聊。
莫瑾时常会来陪我,或早或晚,有时候,他会拉我到园子里,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雪地里,一步步走着,给我描绘我所看不见的那梅花盛景。
他描绘得很仔细,即便我看不见,但是我也可以从脑海中幻想梅花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我和他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但是,他也很忙,这些天,他都在忙着公祭的事情,能来陪我,已经是万忙中抽空,他陪不了我多久,每次都只是那么一会儿,就匆匆离去。
而大多数的时间,让我聊以解闷的,就是莫瑾他那亲妹。
莫芨芨。
这小丫头倒是常常往我这儿跑,而且似乎是掐准了时差似的,每次她来,都绝不和她哥碰上。
毕竟,她和莫瑾的梁子,是上一辈就结下了的。碰上也尴尬。
然而我后知后觉,在他们俩人微妙的关系中,我却仿佛成了中间的那个,被挤在中间。
这一层关系有些尴尬,就好比莫芨芨骂她哥时,我反驳也不是,拍手叫好也不是。
就好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