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以微微一笑,“忙,是挺忙的,但陛下你也何尝不是与我一般忙?”我刚刚看到,那些群臣几乎都来找他敬酒,客气几句。

他耸耸肩,“彼此彼此。”

身为国君,要兼顾政治立场,他与各臣不仅仅要注重语言交谈方面,对于敬酒,更是来者不拒,看他灌下那么多杯酒,坐在身边我的都忍不住恶寒。

幸好莫瑾酒量还可以,禁得住这么轮番的倒灌,幸好那些人都是奔着朝莫瑾敬酒的,而不是我……

正当我为此感到沾沾自喜时,突然一个声音喊住了我。

“夫人。”那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看似,好像是哪个官僚的家眷,她笑得和蔼优雅,然而,她手上捧着的那个酒杯却略显刺目,她低头朝我了一躬,“夫人,臣妇也是楚人,前些年从楚国嫁来,同乡之谊可贵,今日,便要臣妇,敬你一杯。”

我的嘴角有些僵了僵。

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偏来,去你的同乡之谊。

我盯了下自己的酒杯,里面盛着的酒水我从来都没有碰过。

我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妇人,道:“只可惜了这位夫人的盛情,我不饮酒。”

许是遭到了我的拒绝,那位官僚夫人的脸色一变,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抖了抖。

我的一句话下,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了。

全场的眼睛,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投了过来。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好缓解一下尴尬的场景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转眼再看,莫瑾已经拿起了我的酒杯,转而笑着望着那个妇人,道:“夫人身体不好,喝不得酒,这杯,我代她饮下了。”

说罢,一饮而尽。

那妇人识趣顺着莫瑾给的这个台阶下去了,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些。

须臾,莫瑾歪了歪头望着我,似乎在朝我解释道:“方才那是令尹的夫人,也是楚国人,她大抵是想借着同乡这一层关系,和你交好吧,其实……”

他顿了顿,“你不该拒绝她的。”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下,“政治外交我懂,只不过,那都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有声音继续传来:“夫人莫不是忘了,你是魏国的夫人……”

魏国的夫人吗……

莫瑾的话才正说到中间,倏尔间,一阵猛地喧哗声自下方翻腾起来。

杯盏落地,破碎声,尖叫声,一瞬之间,涌入耳中。

只见那台下的几个身姿妙曼的舞女一下子停下舞步,霎时扯下长长的水袖,露出一条条洁白的手臂,纤纤玉手无瑕,而每一只手中,却分明握住了把尖刀。

刀锋很尖锐,折射着光线,锋芒雪白,那架势,似乎势不可挡。

“有刺客!”

“快保护陛下!”

四处盆器碟盏碎裂,支离的叫喊声,还有侍卫冲上大殿的脚步声,一大片,凌乱且不绝于耳。

空气中顿时充斥满了危险以及慌乱的味道。

那一群刺客显然是训练有素,速度敏捷且出奇地快,上一秒她们还在下头舞着,下一秒就一个转身,在所有人手忙脚乱之际,已经要逼近高台。

她们的刀锋所指之处,他们的目标,是我身旁的这位,正是莫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