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逐渐过了,春风送暖入屠苏,气候慢慢地回暖,秦淮河畔的柔柳不觉间慢慢复苏。

转眼间,我已经十八了。

婚期订在了三月初五,今日为三月初儿。

汀儿最近很忙,准确地来说,近来这些日子,无论是宫廷还是定安府都很忙,忙着为我准备出嫁事宜。

嫁妆带多少,裁剪嫁衣……汀儿常常会在我面前晃**,询问我什么要带,什么不要带。

后来我被问地烦了,干脆就将一切都推给她处理,让她看着点分寸办事。

但是,她还是会不住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着:“毕竟是去嫁人,可能这一去便不再归宁了,公主若是有什么惦念的,便一同捎上吧……”

彼时,我正靠坐在软榻上,敲打着一把折扇。

扇子,我已经买下一年了,本想着去年他生日是送他,可是,这眼看就要到他的下一个生日了。

扇子的质量不怎么好,洁白的竹骨渐渐变黑,那花团锦簇扇面都掉色了,我的前些日子也拿来了笔墨,从新勾描了一幅新的扇面。

蹩足的画技,倒是再描不出什么灵动的色彩,但倒也还是看得过去。

有什么惦念的吗……

扇面上,我另题了一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敲着扇子,好半晌,我方才想起回答汀儿的问题,我朝她一笑,随后将手上的扇子一抛,扔到了她手上。

汀儿下意识接住我抛过去的扇子,似是不解我这个动作是何意,张了张嘴,正要询问,我却抢先扔给她两个字:“扔掉。”

汀儿愣了愣,“公主,汀儿前些天还看您给扇子上色,这才过了没多久,您就不喜欢这扇子了吗?”

“我说扔了就是扔了,现在你就去将它扔掉,放在眼前,碍眼。”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汀儿便不再过问,拿来扇子,悄悄地退下了。

半晌过后,又回来了,空着手,那把扇子,恐怕已经被她扔了吧。

我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姣好,正是出行的好日子。

我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微微眯起松松垮垮的眼,望像远方,我倏尔想起,好久没有出过门了,自上次自苏辞书房里出来,我一直都在府里,就连新年皇宫召开夜宴,我也照样推掉了。

我在等待命运降临,等待出嫁,不去逃,不去避……

苏辞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他不担心我会跑,不担心我会避,小九还在他手中。

我逃不了,避不开。

我唤过汀儿:“汀儿,随我去姑苏走一趟吧……”

“公主……”闻言,汀儿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了,她不住开口劝道,“公主您都快出嫁了,都在这节骨眼跟上了,您就安分一点,待着府里,不要乱跑……可以吗?”

我轻轻笑了笑。

须臾,我道:“我只是想去看看,现在若不好好看看,只怕将来……就看不到了……”

汀儿一愣。

随后,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心酸:“既然公主想出去…那,便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