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离开,我下意识起身,要从地上站起来,却猛地惊觉自己的腿像是没了力气一般,才半站起来,又不听使唤地倒在了地上。

我这才发现,跪了整整的一天,我的腿已经完全跪地发麻了,完全失去了知觉。

现下自个站起来是不可能的了,我开始东张西望地物色,正要随时拦下一个路过的小宫婢,让她过来扶一下我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汀儿的声音。

“公主。”脆生生的一声响,循声望去,汀儿正朝我跑来。

我猛地一阵惊喜,不仅仅因为我需要的时候看见了她的身影,更因为看见的她的身影是完完整整的。

昨日她替我辩白被苏辞下令拉出去,我的心一直愧疚着,愧疚身为主人的我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走,同时也担忧着,担忧着她被拉下去后会遭到什么的对待。

见她现在的这副模样,心觉她应是并无什么事了。但待她行至我跟前,我还是不禁脱口而出问了一句:“汀儿,你没事吧?”

她一愣,随后道:“奴婢没事,陛下只是下令将汀儿拉回了定安府,便放了汀儿……”

我轻笑,没事便好。

她回答着。一边顺势伸手来扶我,一边还不住絮絮叨叨着:“倒是公主,被罚跪了一天一夜,天寒地冻的,还淋了雨……您知不知道,汀儿在府上,得知公主被罚,又见天下雨,都快要急死了!”

“哎呦,”我拉住她扶我的手,才渐渐虚晃着站立了起来,揉着发软的腿,站定,随口道:“汀儿,你来得还真是及时的,你主子这不才刚刚跪完,你就来了……”

“是陛下喊奴婢来的呢!”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我揉腿的动作顿了顿,手悬在了半空中,只听汀儿的声音继续道:“陛下似乎料定公主你跪完后腿铁定会软,便掐着点派人到了定安府,让我们指派个人来接你。”

闻言,我愣了愣,随后一笑,道:“我们回去吧……”

……

我在寒风中跪了一天,回来后,不出所料的,果然感冒了,重感冒,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一个不留神,鼻子里随时都会喷出一个鼻涕泡的那种。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两眼昏花,接下来的好几天,我全都在被窝里浑浑噩噩着度过。

就在这些日子里,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我梦到了我初遇苏辞时的情景。

彼时,我才十岁,四周围的土地上血流遍地,尸横遍野,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将我从刀剑下救下。

鲜血在他的脚边流淌,淅沥成河,他却丝毫没有被沾染到半分。

可在这个梦中,他手里的长剑倏尔一转,锋芒直直朝我逼迫而来。

我眼睛蔫地瞪大,眼睁睁地望着他的雪白色的剑身贯穿我的身子,血液沿着长剑流下。

喉咙沙哑着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模糊晕染的朦胧中,他寒冷的声音缥缈地穿来:“因为你骗了我,这便是你应得的下场!”

……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彼时,正是午夜,夜来的寒风刮得床头挂着的一个小风铃叮铃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