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昭礼貌而含蓄的回话说完,就见赵青檀眉头明显皱了皱,他心里顿了顿,连忙补了句,“微臣觉得甚好。”

话音未落就见赵青檀笑了。

亭内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唯独雪茶面色微变,似诧异。

曹文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真是遗漏了什么关键问题。

“既然曹大人也觉得好,等皇上回来,本宫就同他说了。”

曹文昭硬着头皮应了,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这一会儿功夫,觉得度日如年般,他真的觉得赵青檀越是温和他越是后背发凉。

可他万分不敢惹赵青檀不愉,谁不知道皇上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视万分。

就在他想再次提出告退的时候,牛新兴上前来了,“皇后娘娘,皇上回来了。”

周新璋回来了,太好了,曹文昭从没有像眼下这般期盼过周新璋出现。

他像看救星一样看向周新璋,行礼的时候都略显激动。

“皇上。”赵青檀也起身,才一动就被周新璋唤住,“你别动,我过来。”

那温柔小心的模样,众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新璋走近后,扫了曹文昭一眼,“你怎么来了?”

曹文昭应答,“回皇上,微臣有事要禀……”

“很急吗?”周新璋已经坐在了赵青檀身边,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走了一路有些热,鼻尖上都冒汗了,赵青檀当即就取了手帕替他擦拭。

两人旁若无人般的举动,十分自然而亲昵。

“倒也不是那么急……”曹文昭回答的有些支吾。

这时赵青檀收了手帕,“你在这歇会再走吧。”

“没事,我不累,”周新璋反而关心她,“是不是坐累了,腿还酸不酸?”

赵青檀摇头,似想起什么,又委屈道:“又饿了,但是什么都不想吃。”

“那我去给你做一碗面,要是不想吃,喝点汤也好。”也不能吃多了,若不然午膳又不想吃了,周新璋哄她吃饭已经是从善如流了。

“那好吧。”赵青檀应的有点点勉强。

她余光瞥到曹文昭一副快绷不住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是算了,曹大人应当还有正事同皇上议,你们去吧。”

周新璋却坚持要先给她弄吃的,赵青檀说了几句不听,她便故意发了脾气,周新璋连忙答应下来,招呼曹文昭一道走了。

这画面——在曹文昭脑海里翻滚了两遍,感觉像在看两人秀恩爱。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赵青檀哪里还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她低眉笑笑,还未说什么,鲁夫人和陈夫人就很识趣的同她告辞了。

赵青檀确实也有点乏了,便也起身回了寝宫。

人还没歇下,御膳房就送了吃食过来,都是皇上嘱咐的一些她喜欢吃的。

可赵青檀是真的没有胃口,如御医所说越到后面,孕妇的情绪越发重要,稍微不顺心就影响很大,甚至好几日都如此。

夜里洗漱躺下,周新璋看她。

“想什么呢?这么看着我。”赵青檀平躺着,侧着头也看他。

“你是不是害怕了?”

赵青檀没有立马回答,周新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娇娇,害怕是正常的,谁第一次生孩子不害怕呢,这不丢人……”

说完,他伸手又抚上她腹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青檀嘴角微微抿住,“我也没有那么害怕……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胡思乱想吧,一会儿觉得生完就好了,一会儿又想生不出来怎么办……”

她低声把压抑的一些控制不住的想法同他倾吐,听得周新璋不住感叹,他何尝没有这些想法呢,他手撑着身子半坐起来亲她,赵青檀闭上眼,慢慢的回应,他一直亲到彼此呼吸急促到难以抑制,才挪开,“好了,以后你要是再害怕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嗯……”她仍旧闭着眼,一边喘了起来,两人许久没有亲近了,一时有些情动,再睁开眼,目色神迷,她轻声哼了两下,周新璋看向她,目光从上往下,瞬间领悟了。

当即就伸手扯下了床帐,赵青檀下意识的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只要不看见就能当做没发生一样,只不过脸和耳朵都红透了。

……

周新璋和赵青檀就如每一对寻常的夫妻为着到来的孩子做足了各样的准备,周新璋也有过焦虑紧张的时候,两人每日都在一处,他几乎不再出宫。

日升日落里,时间就这样在平静中迎来了冬天。

皇城的十一月湿寒刺骨,尤其是下雨天,除了在屋中燃着碳暖,看书打发时间,偶尔下下棋,根本没有旁的活动。

赵青檀看书也不能坚持很久,也不想整日在屋里躺着。

周新璋就让人在西偏殿收拾出来个暖阁,他本就在这儿批折或者上课,外面下着雨,里头燃着碳暖,他在案前处理政务,她就靠在他旁边翻翻书,偶尔他停下,她就会躺在他腿上同他聊天。

到中旬的时候,临孩子出生就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了,周新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期,每日做什么都心神不宁的。

赵青檀开始让他想孩子的名字,也不知道男孩女孩,“取两个备着,要不,我想一个女孩的,你想一个男孩的。”

“让我再想想……”周新璋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没定下来。

他越是想慎重越是不晓得怎么取。

“马上都要生了,你快些想好。”

确实快要生了,又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足月,很多产妇提前十天半个月的,御医他们也拿不准具体那日就会生,赵青檀近来动不动就会醒,晚上白天都睡得不多,只能是想睡就睡。

这个时候周新璋完全不比她轻松多少,晚上她起来四五次都是常态,她稍微一动,周新璋就会跟着醒,这警觉性跟当年行军打仗不差了。

他晚上睡不好,白天还有处理各样的事情,尤其是东南沿海的倭患,他已经决定要御驾亲征了,如果不是赵青檀快生产的节骨眼,他早去了。

百官们发现爱偷懒的皇上入冬之后反而勤奋了不少,熟不知他是心里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