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惨淡,照耀在地面上。

白天的刺杀,让京城晚上又宵禁了。

常鹤洛站在客栈房间的窗户口,望向窗外,自她这个方向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镇国公府的府邸。

往日灯火通明的镇国公府,此时,黑漆漆的如一个大野兽,张大着嘴咆哮着,好似要诉说着什么。

白天,她没有去镇国公府,不是她害怕被人抓住,而是近乡情怯!

她害怕了!

常鹤洛坐在窗户上,回想着白天的事。

四目相对时,萧星沉满眼惊讶,那种惊喜的惊讶,好似重新获得了他的宝贝,发自内心的喜悦。

“等你!”常鹤洛轻喃,“等你什么等你!”

突然,一处火光闪起,紧接着,火光冲天,一个黑衣人在屋顶上跳跃。

随后,黑暗中响起怒吼着:“刺客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常鹤洛心一紧,恨不得奔过去,把黑衣人拉到自己房中来。

那个黑衣人是萧星沉,他居然放火把抓自己的人引走。

忽然,又一处地方起了火,然后又一个黑衣人,暴露在众人视线下,在屋顶上跳跃飞起。

两个黑衣人!

常鹤洛还没回过神来,又一处起火,然后又一个黑衣人跳跃而起。

而后,她听到了苏陌羽阴冷的声音:“都给我睁大眼睛,别再让他跑了,有几个就给我带回去几个。”

“走水了!”

锣声响起,刚才一片宁静的京城,热闹了起来。

就连刚才寂静的客栈,也热闹起来,众人纷纷推开窗户,朝外望去。

“该不会是有乱党吧?”

“胡说什么,有战神镇守,哪来的乱党,别乱说话,小心被抓走。”

众人们不敢再乱说话,观看后,见他们这边也起火了,不敢再观看,纷纷关窗回房。

常鹤洛见此,也不想太另类,也只好回房。

她正要把窗户关上,一道黑影自屋顶上窜下,窜进房间里。

一切发生的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常鹤洛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站在自己面前。

正要祭出大妖小妖的她,看到对方扯下面巾,日思夜想的萧星沉面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呈现在自己面前。

常鹤洛整个人都呆了,怔怔的看着萧星沉,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行动,只痴痴的望着他。

这个少年,依如五年前的他。

不,这个少年不再是五年前的他。

变了,就的更成熟更稳重,也更萧杀!

“对不起,我回来了!”萧星沉朝前一步,伸出去的手,好似被电闪了一下,又迅速缩回。

他不敢!

他在害怕!

害怕再一次失去!

两人静静的望着彼止,忘记时间,忘记一切,天地间好似只有彼此眼里的对方。

良久,常鹤洛回神,看着近在咫尺,又比自己高了,壮了黑了的男人,她温柔的笑了:“你结实了!”

“嗯。”萧星沉全身紧崩,握剑的手在颤抖。

明明下午敢把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发间,为什么现在站在眼前,双腿却如灌铅一样,动弹不得分毫?

眼酸涩,鼻子发酸。

在战场上披向披靡,自死人堆里爬出来,杀人不眨眼,万千将士中取敌将首级的战神。

此时,他怯了!

他落泪了!

绝美的一滴泪,自他眼眶中滴落,他委屈的如个孩子,朝常鹤洛伸手。

正要狠心拒绝他的常鹤洛,看到他的眼泪时,心中无处诉说的委屈,也滚滚而来,眼泪也就这样子落下。

她握住萧星沉的手,他的大手温暖安全,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犹如她的害怕一样,自心底最深处往上涌。

这一刻,压了五年委屈的常鹤洛,终于崩了。

她扑进萧星沉的怀里,呜咽哭泣着。

他的怀抱温暖安全舒适熟悉,而她的身体微凉冰冷不安陌生。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一个不停的说:“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则说道:“我以为我可以,我真的以为我可以,可是我不行,我不行的……”

不管窗外的走水声喊的多大声,也阻止不了此时两颗年轻炙热跳动的心。

许久许久,久到外面救火的声音不再,久到两人心跳声,都已合拍在一起,常鹤洛才缓缓推开他。

两人相站而视,忽然展颜一笑。

萧星沉的目光由上而下,最后扫视到她的手上。

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指头,放进自己嘴里。

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牙齿的尖锐,疼的常鹤洛喊出声:“你属狗的吗?又咬我?”

“我属于你!”暖心的话语,就这样子,突然撞进来。

常鹤洛的心,怦怦怦直跳,一抹羞红染上面庞,欢喜是在黑夜,火光不是很亮,没有被发现,没有尴尬,一切是那样的唯美浪漫。

萧星沉松开常鹤洛的手,看着上面印有自己牙齿印的手指头,笑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我天天做梦梦到它,想它很久了。”

常鹤洛破涕为笑:“你傻的,你咬它做什么?”

“那我咬你!”

萧星沉猛然低头,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响于她的耳边。

温热的唇风,吹拂在她的面颊上,好似灯火正在盯着面容燃烧,让她全身滚烫至极。

常鹤洛呼吸急促,却告戒自己,不可以,不能在这个时候,乱想。

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仰头笑望萧星沉:“能看到你,我很开心,人该趁着他们救火时,赶快出城,回边境去,莫不要被他们抓到。不然,你就完了。”

“我不在乎。”

萧星沉见她退后一步,自己朝前一步,他已经后悔崩溃过一次,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她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我拼命杀敌挣军功,就是为了保护你,不容任何人欺负你。”

“我是罪臣之女,你护不了。”常鹤洛声音陡然加大,想要躲藏的他,直接对视萧星沉,“北召国他是天他最大,他若是想要我死,你挣天大的军功你也护不了。”

“那我就反了他这天!”萧星沉又逼近她一步,双眸赤红,盯着常鹤洛,一字一句道,“我只为你生,为你死,其他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