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擦了擦汗,陪笑道:“皇上恕罪,只是林大人进宫来找陛下了,奴才这是高兴的。”

“国师来了?”夏北帝眼神一亮,急忙转身去找林濯水,丝毫不顾身后的儿子。

林濯水翩翩行来,身上已换了青衣,神情早已自如,风清寒便也微微偏头,觉察到了身边子楚的归来。

“国师。”夏北帝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在林濯水躬身下拜的时候急忙扶住,“国师万万不可多礼。”

林濯水轻轻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风清寒,风清寒依旧垂着眸子,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皇上,臣此番前来,是为了治好您的偏头痛,可好?”林濯水在心里一叹,开口道。

“自然好极。”夏北帝喜出望外,“国师外出一趟,便是为了替朕查找治病的方子?”

林濯水微微扯唇,有些心虚,随即道:“自然,皇上的事就是臣的事,这里不好施法,去御书房如何?”

“都听国师的。”

随着前面俩人消失,最后一片衣角也拐过长廊不见,风清寒才直起身子,静静的看着皇帝的背影。

“你父皇只是蒙受奸人蒙蔽,你莫要怪他。”皇后在他身后温婉的道,眉微微蹙起,轻轻一叹:“这里的饭食不知是否被人克扣过,主子吃的样式都十分的差,清歌还怀有身孕,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说到云清歌,风清寒顿时恢复了理智,不再拘泥于刚才,转身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可知道歌儿如今身在何处?”

皇后顿了一下,明知风清寒会失望,仍旧微微摇头:“她虽是在我的面前被带走,但母后并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所偏宫。”

风清寒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开。

御书房外,太监伸出手拦住了当朝太子:“太子殿下,皇上跟林国师在里面……”

随即里面传来林濯水的声音,低沉清冷::“让太子进来。”

太监微微一愣,正在琢磨是否要听,风清寒已经十分干脆的推开了他,行步进去。

御书房里的内室里,皇上已躺在**,双眸紧闭,额头上隐有黑气萦绕。

林濯水一头乌黑的青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她回头看向身边的风清寒,容颜依旧。

风清寒的目光落在她变白的发上。

林濯水见状轻轻一笑,“行巫术,令人听命,自然是有代价的,我给皇上下这巫术不久,也不过折损了二十年,发丝提前白了些罢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风清寒却从中听得其中心酸,沉默的垂下眸瞳。

世上有哪个女子不爱自己的美貌,少女本就嫌弃青春太少,林濯水不过双十年华,却已折损至四十而立了。

林濯水最后一个施法,夏北帝额头上的黑气消散至无,她站起身来,却虚弱的踉跄一摔,急忙抓住床边的扶拦。

风清寒站在她旁边,无动于衷。

林濯水升了一个懒腰,不甚在意的转身走了出去:“皇上还有一会才会醒,你先去看看太子妃罢。”

“这术法会不会对皇上的身体产生影响?”风清寒一直看着自己的父皇,问道。

林濯水怔了一下,停在门边,依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以事实告知:“会。”

风清寒猛的转身。

林濯水依旧背对着风清寒,道:“皇上会逐渐觉得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以他的性子,想必会继续逞强,这后遗症也就加重了……”

“我问你,父皇还有多久?”风清寒不打算继续听下去,打断她的话,问道。

林濯水苦笑了一下,不愧是皇家人,永远一针见血,不愿意浪费半分口舌:“三年不到。”

风清寒得到了答案,愈发的沉默。

林濯水行步走了出去,门口的太监看到林濯水,恭敬的行礼,“见过国师。”

林濯水笑了一下,苍白的发丝在身后微摆,看向天边的黎明,“雨停了。”

太监不明所以,转头去看。

林濯水轻轻叹了一声,继续笑道,笑容灿烂如暖阳:“我也很快就不是国师了。”

另一边,偏远的宫殿里,云清歌打翻了桌上的茶水,捂着肚子痛到脸色惨白,一边的如月惊慌的站在一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

云清歌的额上已全是汗水,唇瓣很快就被咬破,血迹顺着雪白的脖颈留下:“如月,去找太医……快去!”

如月却依旧停在房中,头愈发低垂,不安且愧疚:“太子妃,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如月就惊慌的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云清歌的眼睛。

云清歌不敢置信,攥紧了桌子的一角,“是你下的毒?!如月!是你下的毒?!”

如月带着哭腔道:“太子妃……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不起,对不起!”

云清歌愈发觉得肚中翻搅,痛彻心扉,往常会动几下安慰自己的孩子此刻一动不动。

她怕极了,怕的脸色惨白,这个孩子她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小衣服……

退下渐渐有温热流出,云清歌知道那是什么,根本不敢去想,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如月!我求你,你去找太医……我不会追究你的一切责任,只要你找太医,我什么都答应你……”

如月只是哭着摇头。

云清歌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渐渐冷了心。

意识消失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风清寒的呼唤:“歌儿!!”

叫声撕心裂肺,里面有着仿佛看到自己的挚爱即将离去一般的恐惧。

云清歌痛晕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有温暖包裹,云清歌睁开眼睛,转头,风清寒趴在她的床边,下巴上有胡茬,修长漂亮的睫毛下有一圈深深的青黑,而手还不放松的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个不注意她就没了。

云清歌笑了一下,十足的心疼,伸出手去抚摸他的下颚,眸光温暖。

被她动作惊醒的风清寒看到云清歌醒来,眼里一瞬间绽放出狂喜,“你终于醒了……”

细听之下,竟然还有些梗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