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地势陡峭,好在我小时候长在乡下,身子比较皮实,动作也灵活,总算是有惊无险拿到了三叶草。

子书池睿胸前的伤口已经化脓,需得要把腐肉剔去。

我从他袖中拿出匕首,手起刀落,剜掉了他伤口上已经溃烂的腐肉。

应该是痛极了,昏迷中的子书池睿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我扔了匕首,握住他的手,急切的安慰道。“好了,子书池睿,你且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话,紧皱的眉头松开,面上紧张的神色缓缓褪去,肌肉不再绷的那么紧了。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我连忙嚼碎了三叶草敷在他的伤口处。

三叶草治疗外伤有奇效,止血效果奇佳。

药草敷上之后,他伤口处的流血渐渐止住了。我松了一口气,摸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往四周看去。

这里应该是悬崖的中间部分吧?周围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不知道我们离悬崖底部还有多远,也不知道从这里到悬崖上面需要多久。

这处山洞的位置极为巧妙,正好在悬崖中部,不知道是动物的巢穴还是人工挖槽出来的。

我猜测着,因为子书池睿没有醒来,我也没有勇气进去看个究竟,便在山洞口枯坐着,直到暮色四合。

子书池睿仍然昏睡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我有些紧张的朝子书池睿靠了靠,碰触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彻骨。

他嘴唇噙动,似乎在说话,我连忙俯低了身子,把耳朵凑到他嘴唇边去听。

“冷……好冷,冷……”他无意识的说着。

我连忙把之前他给我的外袍拖下来罩在他身上,搓着他的手,想让他的双手便的暖和一些。

他的手渐渐的有了些温度,不再那么冷了。我也极度困乏,靠着他沉沉闭上眼睛。

半夜,我是被冻醒的。

这悬崖下夜里的温度低的可怕,我身子冰凉,手指哆哆嗦嗦去探子书池睿的额头。

果不其然,他额头冰凉,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他失血过多,身子虚弱,此刻应该比我更冷,我牙关打颤,哆哆嗦嗦的解开身上的衣服,给子书池睿盖上。

然而没用,他仍然冷的发抖。

我无助的看着黑夜,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才出来?我冷的脑袋发麻,几乎失去意识。

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死的。

我看着脸色冻成青紫色的子书池睿,咬咬牙,脱下了中衣,只着抹胸,靠在子书池睿胸前,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子书池睿。

子书池睿无意识的抱紧了我,我身子僵硬,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体温度渐渐升高。

身子温暖了,我却没有了睡意,眼睛大睁着看着虚空。

子书池睿手臂动了动,我欣喜的抬头看他。“池睿,你醒了?”

他双目紧闭,没有回应。

看来方才只是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并没有清醒!

他眉目舒展,似乎在做梦。

莹白色的月色从山洞口斜斜照射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

世间竟然有如此好看的男人,我一时间竟然看呆了,手指缓缓滑过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眼神迷离,嘴唇微动。

“囡囡。”他轻声唤道。

我却一下子顿住了动作,震惊的看着子书池睿。“子书池睿,你方才叫我什么?”

我之所以这么震惊,是因为囡囡这个名字是我在乡下时候用的小名。

王城之中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小时候我救下的子书滨。

思绪飘回那时,雨过初晴,我冒着性命之危救了他,他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一张脸精致的让我心动。

“我叫囡囡,你叫什么名字?”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问他,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子书滨,还给了我一块玉佩。

于是,子书滨这个名字便在我脑海里停留了十年。

十年时间,当初的心动早就转为了根深蒂固的感情。

只是后来我再对他提及这些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肯承认救下他的那人是我,哪怕他明知那就是我!

可子书池睿为什么也会知道我在乡下的小名?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我惊讶的看着子书池睿,发现他一双幽深的眸子正深深的看着我。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欺身过来,接着一个炽热的吻便堵住了我的嘴唇。

我震惊的心跳都慢了一拍,连忙大力去推子书池睿。

“子书池睿,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推攘中,我好像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从喉咙里闷哼一声,我不敢动了,生怕再次碰到他的伤口。

他一只手放在我脑袋下面,一只手牵制着我的双手,阻止我乱动,然后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我的唇,那神情恍若我是他最为重视的珍宝一般。

我浑身颤栗,大睁着眼睛看他。

他停下来,静静看着我,嘴唇缓缓勾起。

这刻,我看呆了。

月色下,他真是好看的一塌糊涂,真正是陌上人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缓缓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察觉到我的变化,他像是受到鼓励一般,加深了这个吻……

这刻,我承认我对子书池睿心动了。

那颗十年来只为子书滨跳动的心脏,此时却又因为另一个男子而悸动了。

是绝望,还是希翼?

我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去回应着他。

忽然,我惊觉过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如此?我还是世子嫔,我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一把将子书池睿狠狠推开,惊呼出声。“不,不可以,子书池睿我们不可以这样。”

子书池睿身上有伤,被我大力推开后,脑袋竟重重磕在石头上,直接晕了过去。

我一惊,连忙凑上前去,急切的唤道。

“池睿,池睿?你醒醒,你没事吧?”

他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我连忙伸出手去探查他的脉搏。

还好,脉搏沉稳有力,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晕着吧,免得醒过来又不老实!我看着子书池睿,没好气的想着。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我是完全没有睡意了,抱着双臂看半空中的玄月。

我不得不承认,方才的我并不排斥子书池睿。

如果不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我想接下里会发生什么,还尤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