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两人交颈而卧、缠绵悱恻。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想的如此龌龊,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事,就算子书滨愿意,司媛毕竟是未出阁的闺中女子,又是我的亲生胞妹,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然而,想起白天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往这方面想。

越想,心里便越烦躁。

我索性拉开门走了出去,冰凉的夜风一吹,我的脑袋倒是清醒不少,胸中那股烦闷也消散了。

我信步朝前面走去,父亲喜竹,因此丞相府各个角落都种上了竹子。

此际晚风一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窃窃私语声,我仔细一听,竟真是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我急忙转到一棵大树后面,隐藏起来。

藏好了身形,我定睛朝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黑影在竹林里交谈什么,看身影,是一男一女。

府里经常有小厮和丫鬟深夜私会,虽然这是府里明令禁止的,但无论是丫鬟还是小厮,正当青春,有些事是制止不了的。

我正打算悄悄离开,却好似从风中听到了我的名字,我身子一僵,继续藏了回去,目光再次投向那边的两抹身影。

他们声音都压得很低,我根本听不清楚,但我确定方才肯定是提到了我的名字。

莫非他们商议的事情跟我有关?他们到底是谁?

银辉之下,我见到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男子,黄橙橙的像是金子,两人这模样怎么看都是在交易,风中还隐隐传了几个字眼进入我耳中。

任务、失败……

细碎的词语完全无法让我串联起来他们的话语。

忽然,那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庞露在月光下,眉骨上一道狰狞疤痕十分显眼。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竟然是他?

藏在树后,我紧紧屏住呼吸,唯恐被他们发现,眼睛却是盯着那个女子一动不动。

男子是白天刺杀我的那人,那么这女子便是想要杀我的雇主了?何况我还亲眼看见她给他东西。

越是想要看清女子的身份,我就是越是紧张,不知不觉中后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可一直等到两人离去,我都没能正面看到那女子的脸,她的脸颊隐藏在了一个大大的斗篷之中。

由此可见,此女心思极为缜密,就算在这样的夜晚中防备心理也极强。

等两人离开后,我才慢慢回了自己房中,心里却是不断在猜测着。

因为斗篷的遮挡,我也无法从女子身形上来判断她像谁,从身高上,相府里倒是有几个差不多的,可一时之间也无法下定论。

脑海中忽然想起白天杀手说的那话,他说雇主就是这府中之人,看来这府中指的就是相府无疑了。

只是刺杀我的任务明明已经失败了,但女子还是给了杀手酬劳,难道……

这交易还在继续?

我猛地起身,又再次坐了下来。

敌暗我明,并非是什么好事,我得想个办法把局势扭转过来才行。

轻敲着桌子,这一夜我想了许久才睡下。

隔日,我还在昏昏沉沉之时,忽然西子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上表情十分难看。

“小姐,出事了!”

揉了揉额头我坐起身,问的有些漫不经心。“又什么事?”

自打我嫁到静王府后,总觉得事情一桩接一桩,就没有个省心的时候。

西子咬了咬下唇,脸颊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然后跺脚说道。“是世子和二小姐。”

“嗯?”

我并不傻,想到这两夜子书滨都未曾踏进我这里,现在西子又是这幅神情,我的心立即往下一沉。

我对司媛那般信任,难不成她真做出了令我失望的事?

急忙下床穿鞋,我莫名地有些慌乱起来。“东篱呢?你俩陪我过去看一趟。”

“东篱已经先过去了,她让我来唤小姐,说是先去那边探探消息。”

“嗯。”

带着西子,我一路匆匆去了司媛的院子,她这平日里十分冷清的院落此际已是围满了人,大家都对着房门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我刚跨进院门,众人看我的眼神便显得十分怪异,总的来说,却是幸灾乐祸多过于同情。

父亲站在门外轻声叹气,屋内隐隐传出了司媛的低泣声,还有大姨娘的安慰声。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顺着众人让开的路径,到了门前。

“司灵……”父亲唤我。

我扭头看向他,也不知为什么,脸上竟还挤出了个笑容。

“还请父亲放心,我就是进去看看。”

“唉!”

父亲再次叹气,跟在了我身后。

进了门,我果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

我眼皮子猛地一跳,心头那已经压制了好几天的酸涩此际却是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司媛正衣衫不整的坐在**,脖子上有着几个淡红色吻痕。

子书滨面红耳赤的垂首站在一边,脸上有几道长长的抓痕,大姨娘正拍着司媛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她。

暧昧的场景、暧昧的神情,就连空气中我都隐隐闻到暧昧的气息。

不用问,我也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刚想走上前,父亲却眼明手快地拉住了我,他面色满是复杂地对我摇了摇头。“司灵。”

听到我的名字,泪眼婆娑的司媛也立即抬起头,朝我凄凄惨惨地喊了一句:“姐姐。”

子书滨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他此时心里是否有亏,还是偷偷在欢喜,我只感觉自己浑身血脉喷张,眼眶里满是热流。

看着子书滨那张俊逸的容颜,我使劲挣脱父亲的手,三两步就走到他跟前,扬起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子书滨,你很好!”

咬着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出了这句话。

心头却是钝痛不已。

他可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彻夜流连在万香楼不回来。

他也可以视我为无物,对我各种耍心机、玩手段,甚至是折辱于我!

可,这是我的亲妹妹啊……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就这样毁了司媛?

这一巴掌子书滨呆了,司媛呆了!

众人也都全呆了!

大家都愣愣看着我,好似第一次认识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