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药箱替他上药,他的呼吸喷在我额头,我们的距离很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药上完之后,他在我脸颊轻轻啄了一下,温声说道。“司灵,我这点小伤无碍,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轻轻靠在他胸口上,像是问他又像是安慰自己。“池睿,一切都会没事的,对吧?”

他的手轻拍着我的后背,慎重的点点头。

“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转瞬便在山中过了好几天,这些天,子书池睿每日都会派人去打探消息,同时会派人悄然寻找如默然将军的下落。

在这些天里,静王早就登基称帝。

我的父亲仍然官拜丞相,是静王登基为帝的大功臣,也是安夏国百姓口中的大奸臣。

东西南三边都出状况了,匈奴回去之后,静王便割了十座城池给匈奴。

其中便包括大表哥如默然镇守的东边三城,大表嫂带领着将士誓死抵抗,兵败之后,大表嫂下落不明。

匈奴占领了安夏国十座城池后,把安夏国百姓当畜生用,百姓怨声载道。

西边和南边分别是二表哥如默风和三表哥如默月镇守,静王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换了边防守将。

二表哥和三表哥被召回王城,守着病重的外公。

而如将军府外,静王则派了重兵层层防守,名义上是保护将军府的安危,实则是把两位表哥囚禁在府中。

静王割了十座城池给匈奴之后,为了保证国库充足,把百姓的赋税增加了三倍,百姓苦不堪言。

风雪越发大了,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白色。

皑皑白雪中,我脑海中浮现出皇后姨母和司媛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不知道我们走后,她们可曾得到妥善安葬?

西子递给我一个暖炉,轻声说道。“小姐,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我不疼,西子你看,雪下的越发大了呢。”

我伸出手去,接住鹅毛大的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

一件火红色的披风落在我肩上,子书池睿从身后环抱着我,温声说道。

“这是将士在雪地里猎到的火狐,我让人给你做了一件披风。”

披风很暖,子书池睿的怀抱也很暖。

他近几日又开始忙碌了,他在等待恰当的时机起兵。

在沉重的苛捐杂税下,百姓迫不得已卖了存粮,雪下的越大,他们对新皇的怨愤只会越大。

那时候,我们起兵,拥立太子便是顺应民心,解救百姓与水火之中,定能一呼百应。

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近几日策划起兵的事,冷落你了,灵儿你可在怪我?”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说道。“没有,我的男人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我怎么会怪你?

池睿,不必担心我,我能理解你的!况且,你每日处理完军务便立马过来找我,我并没有觉得你冷落我了。”

他看着我,一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我,他脸上的笑意扩大。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说完,他抱起我,在雪地里转圈。

我赶忙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怀里笑着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雪花。

奇怪,雪花分明应该冰凉彻骨,为何我却觉得这雪花是温热的?

大概是因为人心暖了,便觉得世间万物便都是暖暖的。

“报!启禀将军,我们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哨兵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向子书池睿禀告。

子书池睿淡淡扫了那个女人一眼,说道。“有迷路的老百姓,你们把人送回去就是了,不必跟我汇报。”

那个哨兵接着说道。“可是王爷,这个女子说她是丞相府家的小姐。”

闻言,我惊讶的朝哨兵怀中的女子看去,她的脸隐藏在披风中,我看不清楚。

那女子挣扎着从哨兵怀中下来,露出一张圆润秀气的脸,脸上有几分周昕姨娘的影子。

是周姨娘的大女儿,司巧!

新帝登基,父亲作为大功臣,官职不降反升。

司巧作为丞相之女,即便只是庶女,此刻也应该在王城安享荣华富贵,而不是流落到冰天雪地里。

她双脚似乎冻伤了,站立不稳,却还是朝我们恭敬的行礼。“司巧见过姐姐,姐夫。”

毕竟是同一个父亲,我看了看子书池睿。

子书池睿让哨兵先下去,让西子把司巧搀扶进屋。

西子搀扶着司巧在炕上坐下,我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怎会到这里?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司巧的严重出现了一种愤怒的悲悯的情绪,她悲愤的说道。“姐姐你远在山中,不知王城的事。

父亲成为新皇的丞相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每日里都带着人去帮新皇压榨老百姓,老百姓稍有反抗,便是一顿刑罚。

他现在是新皇面前受宠的红人,却成了百姓口中的魔鬼。”

新皇登基之后,父亲便成了百姓口中的大奸臣,这个我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父亲竟然会帮着新皇压榨百姓,动辄对百姓施以严刑。

司巧继续愤怒的说道。“父亲现在暴虐成性,对府中下人动辄打骂。我劝解了几次,父亲便骂了我几次。我实在不愿意看到父亲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便出来了。”

父亲以前虽然严肃,却从不轻易责骂下人,也是处处为百姓着想,不知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听了司巧的话,我一边担忧父亲,一边又心疼父亲。

司巧抓住我的手,义愤填膺的说道。“姐姐,我们的父亲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为民请愿的百姓了,现在的司元良只是新皇的一条走狗!”

“司巧,慎言。那毕竟是我们的父亲,你怎可如此诋毁父亲!”我大声斥责。

司巧很是不满,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冻伤,叹口气。

算了,她可能也是对父亲太过于失望,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我又何必太过于苛责她?

我让西子帮司巧上药,自己走了出来。

子书池睿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看天上的雪花,握起我的手,说道。“司灵,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司巧年幼,有时候看不透事情的真相,丞相性情大变,这里面或许有难言之隐。”

“我知道,父亲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我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