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澜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碗,放到嘴边假装抿了一口,然后抬眸,静静的看着那几个都围了过来,在侍卫甲的劝诱下,一人一碗,全部一饮而尽。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叶无澜摇头看着脚下几个烂醉如泥的侍卫,一脸受不了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须臾回眸看了一眼眼前的高耸入云的高峰。
她眯了眯眼,忆起刚刚那两人是从前边的路口绕上了山,索性快步走过去,朝四周看了看,没其他人驻守,犹豫了一下,才脚下一点,向上疾行而去。
在她刚刚上山没多久,远处的树下,一身银色铠甲的男人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在山脚下消失的身影,须臾,转身快步离去。
“殿下!”泰鸿回到云瑶之底,正要向几个长老请求让他去云瑶之巅,忽然,竟看见多日未下来的长孙憬焕站在那里,脸色一变,忙快步走了过去:“您猜的没错,叶姑娘她果真……”
“已经来了,是么?”一身紫衣狐裘之人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的,似笑非笑。
“她现在已经上了悔过峰。”
那紫色的颀长身影微微一顿,回眸转身淡看了他一眼。
泰鸿恭敬的低下头去:“殿下,用不用属下去拦住她?按照时间算来,她现在应该还没有找到上到峰顶的路,如果属下现在去拦住,也不必……”
“由她去吧。”
“殿下?”
长孙憬焕面色寡淡转眸看向不远处的悔过峰:“已经是一错再错,不需再做任何事了。”
“殿下!”泰鸿目光一颤:“您还有属下,还有项禹和妙音,还有瑶儿,有金木水火土四位长老,您还有这云外瑶台爱戴您拥护您永远敬仰着您的百姓,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眼前之人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矗立在云瑶之底,沉默无言。
向来戴着的金色面具不知去了哪里,那张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依然那般的风轻云淡,即便……这两个月来,云外瑶台发生了一件可以惊的上是惊天霹雳的大事,而这件事对于长孙憬焕来说,是足够的残忍……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长孙憬焕,恐怕早已在两个月前就被击垮。
然而这时的长孙憬焕,没有选择坐以待毙,更没有选择抛开一切向众人解释太多,反而逆流而上,不再让金甲军驻守,竟直接不顾百姓的悠悠之口将天阑灭了国。
在外人眼里,是云外瑶台已经坐不住了,是玄洲令主的野心终于开始昭然若揭公之于众,他是一个背叛了祖宗誓言想要窃取天下的贼人,然而他却选择在这样的骂声里,继续去攻打苍宏……
长孙憬焕从来都没有这样极端过。
如今会这样,泰鸿不知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殿下终于不再坐以待毙一步一步的去玩弄世人,忧的是向来稳重行事的殿下在这种风声不定对他最不利的时候动手,恐怕即便得了天下,也会彻底失了民心。
“难道你们兄妹,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恨?”长孙憬焕的声音很轻,仿佛有着一丝笑,却是笑的怪异。
泰鸿眸光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才道:“凤羽牵心之毒的牵制是云外瑶台的祖宗传下来的,与殿下您没有关系,我们对殿下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只有忠,永远都不会有恨。”
长孙憬焕却是冷笑着睨了他一眼。
“殿下,无论发生什么事,属下兄妹几人会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心。”
长孙憬焕没有回应,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泰鸿的眼里却是愈加的悲怆,看着眼前静默而立的紫色身影:“不戒大师……回来了。”
终于,长孙憬焕转回身来,淡淡看着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那件事在云外瑶台内被揭穿后,下一个知道真相的,必然是他。”
“那殿下……”
“若论痛苦,或许他更痛。”长孙憬焕若有若无的笑了笑,嘴角冷冷微扬:“我真是有一个好娘亲。”
泰鸿无言的看着眼前似笑非笑面色苍白的一身紫袍之人:“殿下,您上一次走火入魔,内伤仍然未调戏好,若叶姑娘那边你不打算阻拦,那您就继续调养,不要再管这些事了罢。”
长孙憬焕眉宇微扬:“骑虎难下,你当真以为我肩上这担子说放就能放得下?”
“可是您……”
“我曾一直未想清楚,那些与我有关的一切命中注定究竟是何意义,直至今日,才知……竟然这般惨不忍睹。”长孙憬焕仿佛自嘲的冷笑。
泰鸿眸光黯淡下来,沉默的单膝跪地。
许久,长孙憬焕终于动了动,迟缓的转过身去,远远望向对面耸立的高峰。
悔过峰,真正应该悔过的,或许不是鹤离……*叶无澜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路上到峰顶会这么顺利,一点点阻碍都没有,这让她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这里究竟是不是悔过峰,她是不是中了陷阱。
于是这一整夜,她像个盗贼一样走一段就藏起来观察四周的状况,然的继续走,走着走着,再又忽然藏到角落里观察四周,依然没什么人在附近。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黎明初至天色渐亮,她站在悔过峰顶,服侍着环绕四周的云海时,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是有什么陷阱在这里等着她?
不由的,她眯着眼小心的见着一块石头就踱到石头后边,直到走到一处瀑布后,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她脸色一变,还没看清那身影,就忙蹲下身在石头后边藏了半天,她之所以要将山下的守卫迷晕,主要是因为她跟妙音两个有联系,妙音要借她的手救人,但又不想将事情搞大,生怕长孙憬焕怪罪下来,于是……叶无澜这一夜相当的纠结,想要光明正大的把人抢回来,却还要偷偷摸摸的爬上山……真TMD是一夜纠结的救人旅程……
藏了一会儿,没人过来,应该是没有发现她,她犹豫着正要猫着腰去另一块石头那边藏一下看看前边的状况,却是刚一转身要走,忽然,她一顿,惊愕的看着眼前淡粉色的衣摆,目光一点点向上,粉色的腰带……再向上,粉色的长袍,继续向上,白晰的长的与鹤离很像的脸……